《你是刻印我心底不會痊癒的傷》PinYu

25、[番外]凌晨三點三十一分的等待 他只是一直

　　從他決定說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協助警方扳倒他們的心腹大患，那個，自己曾經所屬的齊天幫之後，他的病房被做了轉移。

　　他不清楚自己的實際位置，只知道自己待的地方，大概是警署中很隱密、安全的地方，要進入這裏得經過重重的關卡與驗證，就連送飯都得檢查。這些天，他已經見過了很多人，說了很多，自己以為終生都不會說的事，包括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

　　而見過再多的人，說了再多的事情，他卻始終見不到自己唯一想見的那個人。

　　警方對他其實算是很禮遇，或許，是因為自己是張智春臨死之前勸善的最後一個人，也或許因為他是很重要的污點證人。

　　這些，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一直記著，一直、一直的記著，他最後說的一句話，他最後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深夜，他仰著頭，坐在床墊上，月光從頭頂的窗欞照射了進來，照在地板上成了一個方框形狀的光亮，在沒開燈的房間中更顯得潔白、明亮。

　　凌晨三點三十一分，在這個最後一次見他的時間，他睡不著。

　　「睡不著嗎？」

　　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樣詢問，季常維笑了，他勾著唇，「嗯……」

　　「明天要出庭，你會緊張嗎？」

　　他在他的身邊坐下，倚靠著牆壁，貼著自己的臂膀。

　　他點頭。

　　「小維……」他握著他的手，指關節帶著粗糙的厚繭，溫暖的掌心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的握緊。「不要怕，我會跟你在一起的……」

　　季常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斜斜的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後呢？也會一直在我的身邊嗎？」

　　身邊的男人沒有答話，回他了一抹苦笑，季常維自己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只是能這樣見面，就已經是一種奇蹟。

　　「至少現在，好嗎？」他閉上雙眼，身邊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答應了。

　　「好。」

　　「小維，謝謝你……」

　　「謝我什麼？」季常維疑惑的詢問，他反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就算只是夢也好，他想感受他的溫暖，再多一點就好。

　　黑暗中，他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他唇邊為難的笑。「謝謝你，答應我的任性。」也謝謝他給了自己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不是為你，是為了我自己……」就當他是看破了也好，他回頭，不僅僅只是因為這是他最後的願望，也是為了自己，就當是為自己的人生多一種選擇也好。

　　「小維……」

　　「我答應你了……我答應你了，不是嗎？」他答應他了，他會好好的活著，就算從今往後只有自己一個，他也會好好的活著，不會再走偏，不會再想不開，他會好好的活著，連同他的份，一塊兒活著。

　　「小維……」

　　季常維能感覺到他似乎是笑了，很輕、很淡的笑了，他仰頭看著他，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臉，他閉上雙眼，唇邊，殘留著一種很溫柔的，淡淡的觸感。

　　然後，慢慢的消失了，他依靠著的他的身體，他的身影，那雙溫暖的握著自己的手，都慢慢的消失了。

　　他始終都沒有答應他，往後，還會不會一直在他的身邊。

　　因為，他的願望是，希望自己可以重新開始，而這個重新開始之中，並不包含了他的存在。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是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的。

　　所以他希望自己可以拋去過去的一切，然後，好好的重新活過一次。

　　所以，他始終不告訴自己，他一直都愛著自己。

　　季常維始終保持著仰著頭的姿勢，閉著雙眼，淚水無聲的滑落過臉龐。

　　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為他哭泣，他已經答應他了，他會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

　　他會從現在開始，忘記過去，忘記他。

　　他已經答應他了，所以，這是最後一次在深夜裡等他，最後一次為他哭泣，最後一次，想他。

　　那句，我也愛你，只能永遠的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