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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願放棄 張智春溫柔 ...


  •   當他看著他的雙眸,自己的心,就彷彿被針狠狠地扎著一樣的疼,這樣的疼痛,只更堅定了自己一定要拉他回頭的決心。

      他不想他後悔,就跟自己一樣,一直拖延著這件重要的事,想自己總有一天一定會去找他,然後,就這樣錯過了向他道歉的,錯過了彼此最重要的機會,他跟他,現在、將來只能也只會是兩條平行線,再不會有交集。

      張智春想了想,自己年初的時候,看過的那份檔案,然後緩緩地說道:「很多……從你十五歲的時候開始,逃家,每個晚上流連酒吧,被查到在聲色場所進行□□易,還有一些你加入齊天幫之後的調查報告……」

      「喔,是嗎……上頭寫了些什麼?」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像自己方也會調查警方的動態一樣,警方會注意他們內部的變化。

      但張智春當上警察這點,卻著實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上頭說,你在十七歲的時候跟陳小刀一塊兒加入了齊天幫,當時跟的是一個地方角頭,但一次火拼中,那個角頭死了,你跟陳小刀卻因為出手狠辣,能力出眾,被提拔到幫主江震勳的身邊,後來一路直升……」

      「……還有呢?」他知道他刻意漏掉了最重要的部份。

      「後來……陳小刀在你們跟上禾會鬥爭中,失去了一隻眼睛,傷癒之後退出了齊天幫,開了一間名叫暗巷的酒吧。表面上是如此,但事實上他只是從檯面上的人物,化為檯面下的罷了,至於你……」

      「我怎樣?」

      「你卻一直跟在江震勳的身邊,是他最得力、信賴的左右手。」而他們的資料上確信,在他手上的人命絕對不低於十條,他所幹的壞事,隨便一條都能讓他死上一遍。

      「就算如此,你還敢說我可以重新來過?」季常維冷笑。「為什麼漏掉我是江震勳的〝女人〞是齊天幫的〝大嫂〞這個部份?我很讓你噁心嗎?」

      張智春發現他誤會了,激動的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我沒有機會的,阿智,你放棄我吧……」季常維沮喪的垂著頭,他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著,手中的酒瓶滑落,杜松子的香氣灑了一地。

      季常維抱著頭,痛苦的說道:「要就殺了我,不就放過我,算我求你,別再糾纏我了……」

      張智春激動的按住他的肩勸道:「你還有機會的,自首吧!只要轉當證人,你還是可以重新來過。」

      「證人?」季常維抬起頭,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張智春沒注意到他變冷的眼神,只當是自己的說服有了成效,帶著幾分興奮的說道:「只要你答應當證人,供出你知道的一切,警方一定會全力保護你,一塊兒摧毀齊天幫!」

      季常維憤怒的吼了過去:「你別開玩笑!我是不可能出賣老大的!」

      他們出來混的人活在道上,就沒準備活著回去,一生什麼顧慮都沒有,最看重的不過就是一個義氣,而他卻要自己出賣江震勳?出賣他們的幫主?開什麼玩笑!他寧可死在他的槍口下也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張智春被他吼的有些愣,季常維跳下車蓋,他以為他要走,連忙握住他的手,這才發現他的身體異常的滾燙。

      而季常維在他握住自己的同時,就已經揮開了他,邊退邊罵道:「夠了!你還以為你跟我可以互相瞭解嗎?別忘了你是官,我是賊!我跟你就像水跟火,永遠都不可能相容!」

      「小維──」

      「我警告你,不准再用那個稱呼叫我!」季常維掏出自己不離身的槍,指著他的腦袋,一字一句,聲音低沉緩慢的說著,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江震勳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時,陰狠、毒辣,從不容情。

      張智春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不住苦笑著舉手作投降狀。

      季常維卻仍有些像在發飆似的吼道:「你對我瞭解什麼?你又明白我的什麼?我跟你認識,也不過只在高一短短的半年。」

      「就算只有那短短的幾個月,那也就夠了。小維,我是真的想幫你,別再拒絕我了,好嗎?」張智春不閃不躲,就算槍口指著自己的腦袋,他依舊直視著他。

      「你住口!」季常維扣下板機,子彈擦著張智春的臉頰射了出去,而後者不要說移動了,就連眼睛都不曾眨上一眨,就好像篤定了自己一定不會殺他一樣。

      季常維不知道他這種該死的自信從何而來,他痛恨他的自信,卻更痛恨在扣下板機的同時移動了槍口的自己,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是真的動搖了。

      東方的天空褪去了暗沉的深藍,緩緩的變的透白,夜色正在緩緩的褪去。季常維的身體微微地發著顫,站著的他虛弱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樣,張智春握住他握槍的手,沒有得到任何的阻撓,他很輕易的就拿走了他手中的槍。

      他依舊直勾勾的凝視著他,握著他的手,摟住他的肩,張智春按著他的腦袋,把他緊緊地擁在了自己的的懷中,緊緊的。

      一開始,季常維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後來,才慢慢的放鬆了,他僵硬的雙手無力的垂在身體的兩側,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雙眸,黯淡無神。

      摟著他單薄的身體,張智春才知道自己剛才那短暫的接觸並不是錯覺,他的身體火熱的發著燙,而這絕對不是因為激動,或者是酒喝多了所引起的。「小維,先讓我送你去醫院好嗎?」

      埋在自己肩窩的男人,聲音有些模糊的說道:「你最好不要跟我有太多瓜葛,我們老大要你的命……」

      「……我知道。」他並不是傻子,他猜得到為了擺脫叛徒的嫌疑,江震勳會要他做什麼。

      「你知道你還對我糾纏不清?你不怕我殺了你嗎?」季常維生氣的推開他的懷抱。

      張智春被他執迷不悟的舉動惹毛,也動了火氣,捉著他的手腕吼了過去:「你要殺就殺!但是你別想我會放棄你!小維,我絕對不會放棄你的!」

      他微仰著頭,看著曾經的好友,過去傷害自己最深的人,他最痛恨的人,卻是現在在這世上唯一一個還沒有放棄他的男人。

      季常維愣愣的看著他,或許是因為發燒,或許是自己的身體還很不舒服的關係,也有可能是對方堅定正直的凝視著自己的雙眸太過溫柔的緣故,可能,還有很多、很多的可能。

      甚至或許還夾雜了一點點的衝動,畢竟,現在的他還很脆弱,只要能夠施捨他一些些棉薄的溫柔,哪怕眼前就是焚身的烈火,他想自己都會傾盡所有的靠了過去,

      季常維回握住了他緊緊的握住自己的那雙手,寬厚、溫暖的手掌,緊緊的握著他,居然叫他有一瞬間的安心,就好像漂泊了多年的船隻,終於找到了靠岸的港口,那樣的踏實。

      他垂下頭,閉上眼,淚水滑過了臉龐。那雙溫暖的,帶著厚繭的手指,抹去他臉上不斷滾落、流淌的淚水,他閉了閉眼,卻只是更多的淚水流淌而出。

      「我幹過很多壞事……」

      「我知道……」現在已經是法治的國家,很多事情警方其實都知道,但是苦於沒有證據而無法行動。

      「我殺了人……」

      「我知道……」他握緊了緊他的手,如果不是季常維的內心還在抗拒,他想自己一定會緊緊的把他抱在懷裡,當償還了自己多年的宿願也好。

      「我是江震勳的人。」

      「……我知道。」這次,張智春頓了一頓,才回答。

      季常維仰頭看他,臉上勾起了笑有些悽楚。「就算這樣你還想說我可以重新來過?」

      張智春擰眉看著他,然後,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無奈、所有的遺憾都化為了一聲輕嘆。他的掌心貼在他的臉上,指腹溫柔的摩擦著的臉龐。這麼久不見的他,讓他想的心都痛了的他,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他從來都不曾忘記的他啊。

      其實,他很早就知道他在哪裡,從他第一天當上刑警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知道了,但是,他卻一直因為忙碌、因為害怕、因為緊張,因為其他很多、很多無法訴說的理由,沒有來見他,沒有,好好的向他道過一次歉。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去的自己只是因為害怕得不到他的原諒,才不斷的為自己找不能見面的藉口,他總是在說:還不是現在,再等等吧,再過一段時間吧,總有一天一定能見他的。

      可是,他作夢也沒有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而直到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有多麼的想見他,又有多麼的思念著,那一年冬天,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的他。

      帶著厚重的哭腔,張智春已經近乎哀求了。「一定可以……一定可以重新來過的……不要放棄自己,小維,算我求你……好嗎?」

      季常維不再說話了,東方的太陽照射出了第一縷曙光,天已經完全亮了,他的淚水在晨光的照耀下顯得那樣晶瑩剔透,然後,他就這樣埋近他的懷中,無聲哭泣。

      張智春溫柔的拍撫著懷中人的背脊,耳邊聽見的是他小聲的的抽泣聲,他有一些滿足的笑著,終於完成了他唯一的願望,終於此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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