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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突如其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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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几天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发现自从到了‘大清’后我都大病了三回了,还真是倒霉。今个儿是皇上宣布的守猎日,能骑善射的皇亲国戚都在这一天内集中守猎,以半日为限,看谁打到的猎物多。康熙老儿虽然已年过半百,可是提起守猎的事情却神采飞扬,今个儿,当然他亦是主角。
一早的时候,他们就都出发了。我在忙着备回程后大家要用的茶点。想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可能都得热得够呛,还是要准备些爽口的东西比较好。
不知不觉,已经忙了一个早上,正想着他们也该回来了,李总管就来报让我上茶点了,说爷们都喝了。
我叫了两个丫头和我一块儿端茶点上去。给皇上和各位爷上了一杯白水、一杯茶和二份点心。
“起禀皇上,按顺序要先喝白水的那杯,然后再就着茶吃点心。”
“为什么?”康熙不解地问道。
“回禀皇上,这杯中装的白水不是别的,而是用薄荷叶煮过的水而后又放冷了罢了。由于皇上和各位阿哥们半日来是顶着日头守猎的,为免有些咽干嗓痛,这薄荷水喝下去滋润喉咙最是好的了。至于这点心,有一种是薄荷膏做成的,功效与薄荷水相当,而另一种是用艾草做成的,甚是安神。”
“哈哈。我来试试。”康熙按顺序先饮了一口白水“嗯,清凉入肺呀,先前子喉咙的不爽倒真是去除了七八。你们大家都试试。”
“是”大家伙都按着我说的先饮白水再饮茶吃点心。
“回皇阿玛,确如乐蝶姑娘所言,若未喝此水先饮茶的话,茶叶干涩定不会有如此之甘醇之感。而且这点心也做得精致,入口怡神。”虽然这是事实,但八阿哥说着未免有些夸张。
(2)
“都点出来今个儿谁的猎物最多吗?”康熙问着一边的李总管。
“回皇上爷的话,今儿个是十四阿哥的猎物最为丰盛开了。”十四果然不输给他多年后‘抚远大将军’的美名,人年轻,身手却是相当的好。
“十四啊,既然你都得了今日的头魁,你想朕赏你些什么?”
“回皇阿玛,儿臣看到父皇身边的乐蝶如此乖巧,儿臣想把她讨了去。”十四一字一字,声声坚定。
“这……”皇上犹豫了。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我自认与十四没有几面之缘,而且那天我遇狼的时候他不也分明在旁边的吗?他明知我心中有的只是四爷,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吗?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中……难道他是为了不让四爷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四爷他反击,他就准备让四爷出丑?好狠的一箭双雕。我抬眼望了望四爷,他虽然还是安静地坐着,可眼神中早已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一只手几乎要将杯子握碎。不行,我得主动出击,我不能等四爷失去理智,不能让四爷在这样的地方出丑。
“起禀皇上,可否请奴婢说上几句?”我跪在康熙面前。
康熙此时正不知道如何下台呢,听我这么一说,立马让我起身说话。
“我有三个不解的问题想问十四阿哥,不知当问不当问?”我转身对着十四福了福身。
“尽管问吧。”十四不以为然。
呵,还小瞧我,我可是十四岁的身子里装着现代二十岁的灵魂,等一会儿让你知道好看。“谢十四阿哥。第一个问题,人不同于动物之类的最根本的东西是什么?第二个问题,您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会如何?第三个问题,您得到了不想得到的会如何?请十四阿哥给奴婢解惑。”
十四死死地盯着我,我坚定地迎向他的目光。即便从今往后与你成为死对头,我也不可以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管。
“十四,你作答呀。”康熙知道我这问题问得蹊跷,想必他也是想知道答案的。
“回皇阿玛,第一个问题,动物与人太多不同,比如人会说话,动物就不会。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东西,也许我会一时气馁,但是我还是会站立起来的。第三个问题,如果得到了不想得到的东西倒不如安然接受。”回答的和我想的差不多,我想他们这种古人的见识也无非到此了。
“乐蝶,十四的回答可正确?”康熙往我这询问了。
“回皇上,此问题并无对错可言,这只是一个认识上的问题,可奴婢对十四爷的回答并不满意。”
“哦,那你倒给朕说说这三个问题到底要怎么解。”康熙的兴致被我这么一啰嗦倒起来了。
“回皇上。第一个问题十四爷回答的是‘人会说话而动物不会’,这当然不假。但是依奴婢看,动物与人最根本的不同并不是会不会说话,而是人有思想,知道爱与被爱,而动物则没有。”我抬眼看了康熙一眼然后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如果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会怎样。我们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先来考虑什么是我们最不想失去的?有首诗写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显然人最不想失去的是自由,而后再不想失去的是爱情。而自由和爱情都是由人的思想而来的,所以人最不想失去的其实是灵魂。所以当我的灵魂若是失去时,我不能像十四爷一样洒脱——只是‘一时气馁’罢了,我会失去生的勇气,即便是生也只如行尸走肉。”我听到四座的唏嘘声,显然我的话已剖白到吓坏他们。“有了前二个问题的答案,那第三个问题就不难回答了,明明想娶回去的是我一个大活人,可是最终可能得到的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动物、没有灵魂的躯体,十四爷,如果这个时候您若还能安然接受,那奴婢只能任皇上将我指给您了。”一段话完,我已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我知道这会让十四有多难堪,可是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帐内很安静,非常可怕的安静。
“哈…哈…”是十四的笑声“好一张利嘴,如果以后每每有这样一张利嘴让我下不来台,我想我还不如不要的好。”十四转身向皇上俯首“皇阿玛,就当刚才儿臣一时说错话,请千万不要把乐蝶指给我。”
十四终于松口,而我的身体却像酸软了一样,刚才紧绷的神经突的一下放松了。我这时才敢往四爷的方向看,他还是定定的坐在那儿,眼神中又多了那几丝的心疼,我知道他很无助,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帮我的时候。而我用事实告诉他,请相信我,我自己能行。
(3)
“乐蝶”在大家伙早已散去后,康熙叫住正欲离去的我。
“皇上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吗?”
“你坐下来,朕想跟你聊聊。”康熙指着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谢皇上。”
“你每次都让朕惊讶不已。”康熙忽然像个老人一样回忆着往事“第一次是你回答朕提出的问题,朕本也没想你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能回答成什么样儿,但你的回答却与朕和一些皇子的想法如出一辙,让朕不无惊讶。第二次,是微服时你替朕选的那几个地方,朕确实像你说的收获了有关大清民生的真实印象。第三次,是你替老四挡的那一刀,朕不知道你当时哪儿来的勇气。第四次,是朕听说了你在遇狼袭的最后关头高喊着的声声对老四的话。第五次,就是今天晚上,你逼退十四指婚的三个问题和答案。”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虽然,你像其他十四岁的姑娘一样活泼开朗,可是,你却比他们多了一份稳健成熟;虽然像他们一样情窦初开,可是你却更加的执著。你很聪明,不光知道那些姑娘们知道的,更知道爷们儿知道的。而朕也更担心你这一点,若是你和老四在一起,你能保证不帮他吗?不瞒你说,你遇狼袭的那天晚上老四来过,他求朕把你指给他,可我到现在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我听着康熙的话,忽然不知道要应些什么。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不是吗?即便是我不和四爷在一起,雍正不还是雍正吗?可是我也知道康熙的话没错,他已担心儿子们争夺王位的事实,我的锋芒毕露让他不得不考虑我可能会加重某人的砝码。
“回皇上,奴婢钟情于四阿哥这事是事实,所以我才会奋不顾身,才会这样让十四阿哥下不来台面。可这些过往的事情只是局限于感情这一面,是在个人面上的,并没有政治因素。皇上是想把我指给四阿哥,因为您也看到了今个儿十四阿哥闹得这一出戏,可是您又放心不下我。如果我说句‘我绝不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绝不给四阿哥当幕后参谋’就能让你相信的话,你又何苦来和我说这许多?皇上,我是无法用语言给您任何承诺的。从您平常对奴婢的了解,奴婢是那种得了小便宜就忘大义的人吗?奴婢不是,所以奴婢也绝不可能会为了四阿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且奴婢也早已想过,如果四阿哥真的有那一天的话,不会任何人教奴婢,奴婢也自会离开他的身边。”我说的都是实情,这话我不是和四爷也说过吗?‘如果到了那一天,请允许我离开您的宫殿’……
“如果皇上实在难以将我指给四阿哥,那求皇上也不要将我指给任何一个人。”我跪在地上,语气坚定。
(4)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皇阿玛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一出大帐竟看到四爷迎面而来,看来他一直在这里等我。
“跟我来。”我拉着他的手,一路往我草原上走去。
“躺下吧。”我拍拍地,然后自己就先倒下了,草地上因为有了露水的关系竟有点湿寒。“胤真,今天的星星很亮是吧。”
“是的。”他已并肩与我躺着,仰望着星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没有什么好回答的,你皇阿玛并没有为难我什么。”我知道我在说谎,之前康熙的答案还在我脑中晃悠‘三年之内,朕是不会考虑你的事情的。’。
“你骗我”四爷轻轻地说道,语气中并无责备“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担呢?这样不觉得苦吗?”
“为了爱,我不仅忘记了痛,而且忘记了苦。”我似是在对自己独白“我只希望我的爱不会伤害到你,如果因为我而产生的麻烦,我希望我自己可以想办法解决。”
“我已向皇阿玛要求指婚,这样让你一人承担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他一手搂过我的肩头,一手握过我的手。
“没用的,皇上说这三年以内都不会考虑我们的事情。”我没有想哭,而淡淡的声音听起来,让我自己都觉得心碎。“不过,我也向皇上取得许诺,不会在这三年内考虑我与其它人之间的事情。”
“乐蝶。”他把我抱得紧了,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子里,他很郑重地说“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抬眼望他,他的眸子亮过星星,“胤真,一辈子我都等得起,三年,并不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