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青争

9、暗战 “是呀，那

　　看完了戏，各宫的娘娘和皇子们并没有马上回皇宫，而是留在了园子，听说还要住上一阵子，谁叫我们的康熙爷喜欢这园子呢！不过这里确实是比皇宫舒服的多，这里没有了紫禁城的庄严，少了一份压抑的感觉。畅春园里景色优美，鸟语花香，着实比古板的紫禁城充满生气。
　　在畅春园的北面有一座小型的花园，那就是四阿哥胤禛的居所，今晚德妃就在那儿用膳，我们一行人正在去那儿的路上
　　“四爷那儿的牡丹是皇上最喜欢的，也是开的最好的，可惜现在你看不到，等到了春天可美了。”碧儿与我并排走着小声的说
　　“哦？”我说，不以为然
　　“你不信，是真的，四爷可是爱花之人，他园子里的牡丹花品种很齐全，就连皇上都赞不绝口，每年春天都会去赏花。”碧儿很认真的向我解释道
　　“我不喜欢牡丹。”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那种牡丹的人。
　　话刚出口，只见碧儿有些不明白的望着我，大该是不理解我的口气为什么那么差
　　“玉宁，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她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四爷那人很难……伺候。”我如实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一路上闷闷不乐的，其实四爷人很好的，只是看上去威严。爷对待下人很宽厚，从来不乱用私刑，不像有些主子，做错了一点小事，不是骂就是打的，就连四福晋和那些个侧福晋们都一样，四爷常常告诫她们要善待下人，在四爷府里当差的没一个不说好。”碧儿一口一个四爷的，说得是津津有味，神采飞扬
　　“我瞧着姐姐不仅只是想去那儿当差，更像是想去做福晋吧！”我开玩笑地说，
　　“四爷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个下人呢？”碧儿有些失神的说
　　没想到碧儿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让人捉摸不透，难道她对四阿哥真是有情？没等我细想，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四爷的府邸，其实那里就是今后闻名于世的圆明园。
　　四阿哥早已是等候多时，他恭谨的迎接了德妃，一丝不敢怠慢。礼数是周全了，可是总让人觉得太过刻意，客套得由显生疏。胤禵就不同，见了德妃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常讲些个儿宫里宫外的趣闻，把德妃逗得是眉开眼笑，好是开心。这兄弟俩可是一个爹妈生的，可这性子怎么差这么多，也难怪胤禵的宠。
　　“怎么没见着十四啊？”德妃坐定后问的第一句话还是胤禵
　　“儿臣已经叫人传话去了，估摸着快到了。”四阿哥恭敬的回答道
　　“我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这几日功课是不是又忙了。”德妃关心的问道
　　“应该是吧，额娘近来身子可好？”德妃三句话不离胤禵，看来四阿哥是想转变话题了
　　“唉，老了，难免有些个头疼脑热的倒也过的去。”
　　“儿臣这儿还有些今年才进贡的上好人参，等会给额娘送过去。”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前些日子你十四弟刚给我送来好些个儿补品，我那儿还多着呢。”德妃并没有领四爷的情，一丝尴尬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事实上四爷也算是个孝顺儿子，我想只是他用错了方法，母亲当然应该尊敬，可是尊敬过了头就不好了，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想要有所改变看来是有些晚了。
　　“额娘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边吃边等吧。”显然他已有些急躁了“来人，传膳。”没等德妃回答就已下令了
　　其实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就像我小时候，妈妈总是开玩笑的的对我说：“给你添个小弟弟好不好。”而我只要一听到这样的话就会很生气地说：“我不要，如果你把他生下来我就掐死他。”当然那些话只是小孩子争风吃醋。20世纪的独生子女大概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当自己独有的东西要被别人侵犯时，就会毫不犹豫的“奋起抵制”。虽然四爷不至于向我这般，可心里那滋味一定是很无奈吧。
　　一席饭局很是沉闷，直到胤禵的到来
　　“儿臣给额娘请安了，才得空就马上过来了。” 胤禵一进门便嬉皮笑脸的朝德妃作揖
　　“这孩子，可来了，让额娘好等。快快，坐下吃些儿个小菜。”德妃意见胤禵来了，马上露出了笑容，说“也不知道你整天瞎忙乎个啥，连个人影子都瞧不见。”
　　“这几日功课忙，前些个日子和八哥他们一起练骑马射箭，可累我累惨了。” 胤禵边说便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东西来
　　“十四弟现在是贵人事忙，请都请不动了。”坐在一边被冷落的四爷冷冷的说
　　“四哥这话严重了，今天臣弟是来迟了，这样吧，我自罚三杯。”
　　说完，也不等任何人的反应，就把三杯酒灌进了肚子。这个胤禵，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毛躁的毛病。
　　“十四弟好酒量啊！多日不见酒量见涨了，看来今后可有对手了。”四爷淡淡的说
　　“四哥过奖了，臣弟哪是四哥的对手，来来来，为弟的再敬你一杯。” 胤禵拿起酒杯又是一口而尽，四爷见他如此，也不好推脱，只好喝了这一杯
　　“好了好了，这又罚又敬的，兄弟俩别找借口贪杯了。”德妃见状笑说，也正好打了圆场。既然是亲娘都发话了，兄弟俩也不好再借题发挥了，就这样一顿饭有惊无险的安然过度。用过饭后，德妃和四福晋她们几个到内室拉家常去了，留下的那一大一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拍拍屁股回了书房，另一个却仍坐在位子上没有要走的样子。可怜我还饿着肚子待在一边伺候着
　　“今天在畅春园，你和四哥是怎么回事？” 胤禵支开了房里其他的丫头，便向我发问
　　“什么？”我装作不明就里的说
　　“看见你们两个在那里拉拉扯扯的，不然的话我又怎么会过去他那边。” 胤禵嘟着脸，好像有些生气
　　见他那样子真是可爱，这小鬼敢情是在吃醋吧！
　　“你还笑。”见我不答话，他更是恼了
　　“爷，有没有闻着一股酸味儿。”我笑说，见他越生气就越想逗他
　　“哪来的酸味。”他还没反应过来
　　“爷，这醋坛子可是您打破的，怎么自个儿却闻不着。”我笑说
　　“……我哪有，你乱讲。”方才领悟过来的胤禵忙着狡辩，被人看透心思的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杯
　　“爷，别喝了。酒多伤身。”今晚他可喝了不少，连忙伸手想要拿走酒杯。不拿还好，这一拿倒好，真是“自投罗网”，杯子没被拿走，自己的手却被他反握住。唉！心中暗叹，又让这小子占便宜了。
　　“宁儿，别让我担心好吗？”他抬头看向我，突然认真地说
　　坐着的他已经快要和站着的我一般高了，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我刚来时的小鬼了，他长大了，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他很在乎我，正是这份在乎才会让他感到紧张。事实上自从除夕那晚我心中便有了答案，只是这小子还不放心
　　“你在担心什么？”我故意问：“担心我见异思迁。”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却硬是要逼他说
　　“不是，宁儿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见我这样说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噗哧”我笑了出声，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
　　“小鬼，逗你玩呢！”算了，不再和他开玩笑了，正经的说：“其实我的心很小。”
　　“心很小？”他不明白似的重复着我的话
　　“是呀，那里只够放得下一个人，多了可塞不下。”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向他表白心事，可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松自然
　　或许是没有料到我会那么说，我看见胤禵的眼里有着惊喜，他站起身来，望着我，他的脸在我眼前慢慢地放大，直到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他轻轻的覆盖上了我的双唇，我的身子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那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有一点点的害羞，一点点的激动，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当他还想更深入的时候我制止了他，毕竟这里是宫中，而且随时都有人来，虽然我是20世纪的人，可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思想也很传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说，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你的事就事我的事，别说一件，一百件也不成问题。”他仍是有些不肯放弃的望着我
　　我只好不留痕迹的挣脱出他的“限制”，然后再把碧儿的事告诉了他
　　“碧儿？是额娘宫中的那个吗？”他问
　　我点头，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事明儿我就叫人去办……宁儿，宫里人心险恶，今后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要太轻信他人，知道吗？”他稍作停顿，略带担忧的说
　　“嗯，知道。”我微笑的看着他，轻轻的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
　　“额娘这几天会留在园子里，听皇阿玛身边的人说了，过完这个冬天宫里的人都要搬来这儿，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胤禵开心的说着
　　“都搬来畅春园吗？”我问
　　“是啊，皇阿玛说了，紫禁城是雄伟，但不适合居住，近年来，皇阿玛也只有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会回去住上几个月。” 胤禵边把玩着我的手边说
　　看来史书上说的是对的，康熙皇帝并不喜欢住在皇宫里头，倒是对这畅春园情有独钟。
　　“要是换作我，我也喜欢这里。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等开春的时候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幅美景呢！”我有些陶醉地说
　　“你喜欢这？” 胤禵问
　　“喜欢啊！”
　　“那等我娶你的时候也叫皇阿玛赐一座园子给我。” 胤禵认真地说
　　“小鬼，又胡说了，小心叫人听见。”
　　“我已经不小了，你看四哥都已经有几房侧室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侧室！几房！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是皇家子弟。这些日子或许是被幸福冲昏了头，或许潜意识的不想去触及，可是当问题就摆在眼前的时候却让人如此的措手不及。
　　“宁儿，怎么又发呆了。” 胤禵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怎样也回避不了将来的现实
　　“大概是累了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今儿也喝了不少，快回去歇着吧，娘娘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还要伺候着，你在呀我更不省心，快回去吧。”我胡乱的找了个借口，不想他看出我的心事
　　“这么着急的赶我走，好吧，看你今天也累了，我去额娘那儿回一声就回去。”说着又不舍的拿我的手在下巴下磨蹭了几下，就往内厅走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有一丝惆怅，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发现这屋里多了个人，定眼一瞧才发现那人正是四阿哥，他站在侧门边，这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便服，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四爷吉祥。”我赶紧行礼，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儿有多久了，刚才和胤禵的对话他有没有听到
　　“起来吧。”仍是冰冷的声音，他好像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越过我径直往内厅走去，可是就在他要转身进门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天下的男子没有几个会钟情于一个女子的。”丢下这句话的同时人也消失在眼前了。
　　是吗？胤禵也是吗？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那四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讽刺我呢？
　　“玉宁，玉宁，娘娘要起驾了。”碧儿催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这就来。”赶紧收起心神，跟上碧儿
　　回到院子里，我和碧儿被安排在一个屋里睡，娘娘体恤我们俩今天一大早忙到晚上，所以让我俩先歇着。碧儿帮我打了水，让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以后妹妹要是想洗澡尽管吩咐就是了。”碧儿一边帮我加着热水，一边说
　　我告诉她胤禵已经答应了她的事，所以现在她对我格外的殷勤。
　　“能洗个澡真是舒服啊。”我坐在浴桶里，原本不好的心情暂时好了一大半。原来古人洗澡真的是很费事，光浴桶就有将近一米多高，直径大概也不小于一米，和电视里看的差不多，不过里面的设计却很人性化，考虑到了这筒的深度，在里面设计了一个小台阶，人可以坐在上面，而不用蹲着。刚来的时候都是到所谓的“公共浴室”洗，没想到这古人还真是会享受。
　　“水够热吗？”碧儿问
　　“够了够了。”我说，也不知道碧儿是从哪里弄来的浴桶，她倒也挺有办法
　　“妹妹今天好像心事重重的。”碧儿走到筒边，边拿起帕子帮我擦着背边说
　　“唉！”我叹了口气
　　“究竟是什么事让妹妹烦心？”碧儿问
　　“如果有一天，法制规定一夫一妻制该多好。”我说
　　“一夫一妻制？妹妹说的是……？”碧儿不明就里的望着我
　　“就是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我解释道
　　“妹妹这想法可使不得，那不成妒妇了。”碧儿笑说
　　“不让自己的相公纳妾就成了妒妇，反之就是贤良淑德，人人歌颂。可是在人们歌颂妻子娴淑的时候，又有谁会知道她在博得赞誉的同时却要忍受多大的痛苦。亲手把自己的爱人推向别人的胸膛，那种滋味又有谁会去体会。”我有些无奈的说
　　“由来只有新人笑，又有谁听到旧人哭呢？失去了丈夫，但至少还是博得了好名声啊。鱼与熊掌焉能俱得呢？”碧儿好似很想得开，一个一直接受男尊女卑式教育的人，又怎么会理解我的想法呢！甩了甩头，把身子统统浸没在水中，突然想到李白的一首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看来我真的是越来越像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