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Bullet1026

2、1999.9.26

　　明明是秋天的伊始，夏天的余热还是烤炙着城市。
　　人心的浮躁一如既往。

　　方若绮漫不经心地走在人行道上。彼时的她，牛仔短裤加上运动鞋，上身的合体剪裁白体恤衫，算不上让人惊艳，但也算人群中清新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也许有那么几分姿色，又如何呢？
　　脸蛋又不能拿来刷卡。
　　方若绮驻足在十字路口，顿时迷失方向。

　　“喂，你走不走啊？！别挡道！”行人恶狠狠地推让着她。

　　方若绮置若罔闻。她不仅在城市当中迷失，也终于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存款只剩下一万不到了，大城市当中的房租出行一个月便可把这零碎的钱挥霍殆尽。

　　书店说不再需要门市售货员了。在网络逐渐风靡的时代，谁还需要买着纸质的书本乱啃呢。没有的顾客，便更没有多于的售货员的需要了。
　　“我可以挨家挨户地派传单宣传……”
　　“传单不需要花钱印啊？！再说了，你愿意跑还得看我愿意不愿意出这个钱呢……”
　　是的，低声下气也换不来生存的机会。

　　也尝试过在地铁的出口还有闹市街头当街表演。
　　“我叫方若绮，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我自创的歌曲《甜蜜记上心头》！”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的视线仔细放在她身上，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方若绮的独角戏。
　　或者生活本身就是一个人的自吹自擂。
　　当天的收入只有零星可数的几个硬币，还是路过的一个的老乞丐，看着她唱歌卖艺都口干都不舍得买水施舍给她的。
　　方若绮暗暗想，此时此刻，自己跟穿戴整齐的乞丐无甚区别。

　　尝试着推开广告公司的大门，希望哪怕是跑腿打杂的机会都能有所帮助。
　　“Mary啊，就给这个方什么丽化个妆看看上镜效果吧。”
　　方若绮忍着纠正广告经理的欲望，乖乖地坐在化妆台前任人涂脸，或宰割。
　　“照片效果还不错，方若丽。”不错？也许粉红色的眼影衬托出臃肿的猪眼也是一种艺术效果吧。
　　“你的镜头感不错，搔首弄姿的天分有那么两把刷子。交个5000块，就给你拍性感写真吧？”
　　搔首弄姿？5000？性感写真？怎么签约还要自己给钱吗？姿势不都是按照摄影师要求摆的吗？又哪门子的跟性感写真扯上关系呢？
　　方若绮落荒而逃。
　　逃出这个在报纸上打广告的不知名广告公司，方若绮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天空黑压压的云层，终于落下了倾盆大雨。
　　入秋的第一场雨，却闷热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