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橘》季橘

1、序 199

　　1999年，纽约，百老汇。

　　夜幕下的都市依旧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逊色半分。忙碌的路人来去匆匆，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远方的摩天大楼，一一昭示着这个都市的繁华。

　　任宇铭却是那芸芸众生中毫不引人注目的例外。冬日的寒风下，他依旧穿得很单薄，默默蹲在某个水果店的门边。

　　纽约是人们心目中的天堂，梦幻般的淘金窟。它见证了无数社会精英的崛起奇迹，和代代贵族的奢华史，却也淹没了个别微不足道的辛酸故事。

　　任宇铭静静地注视着喧闹却又冷漠的街道，暗想，今晚又注定找不到歇息的地方了。他紧了紧风衣，抱成一团吐着冷气。

　　天空中飘下片片雪花，给百老汇添上点点浪漫气氛。人们笑闹着匆匆路过，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个畏缩在墙角的人，却仿佛被世人遗忘了。

　　雪花一片片地覆盖在任宇铭的头上、肩上，把他慢慢堆砌成半个雪人。他目光无神，孤寂地注视着身前那片白茫茫的街道。

　　朦胧中，似乎听到身边轻轻的声响。任宇铭僵硬地转过头，赫然发现右手边放了一个篮子。纯白的雪地上，一篮橙红新鲜的橘子魔法般地出现在那里。

　　他猛地抬头。前面不远处，一位刚刚买完水果的夫人正对着他温柔地笑着。她乌黑的卷发，细细的眉目，仿佛天使一般站在那里。那笑容犹如阳光，驱除了寂寞，驱除了寒冷，驱除了绝望。直直照入他的心田。

　　夫人的穿着很是华丽典雅。貂皮的披肩，名贵的晚宴包，褐色的长筒靴子。可她却有着最温暖和最天使的笑容。她对着他招招手，嘴里说了句什么，隔得有些远了没有听清。

　　任宇铭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楞楞地望着美丽的夫人步入一辆林肯轿车，驶出自己被雪泪模糊的视线。

　　隔壁街道上，卖艺人又开始拉起了风琴。一曲曲温馨的歌让路过的行人们都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爱。

　　任宇铭紧紧地抱住那篮橘子。低头却发现，篮子上还放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是绢秀的几个钢笔字，字迹很新，应该刚落下不久：

　　“Happy Valentine’s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