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者320》茶也

16、自欺欺人 要是你也出

　　“你刚才为什么想到那里去？”陈何在爬上那个坡以后，才放开李侥的胳膊，发问。
　　“看看而已。”李侥顿了顿说，“下面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那人让你走的？”陈何表情有些严肃，语气也很严肃。
　　“不是。”李侥刚回答完，却转念一想，自己本身并没有想看下面的想法，若不是那人让自己往下看，恐怕自己是不会往下看的吧，于是又点点头，“是。”
　　“到底是不是？”陈何定住脚步，书袋往地上一扔，双手拍在李侥的肩膀上，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干吗？”李侥拍开陈何的手，却被抓住手腕。
　　“……对不起，”陈何犹豫了一下，放开手，却把李侥搂在怀里，“听好，以后绝对不要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绝对不要听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话。”
　　“那你干吗进人家院子？”
　　“……我放车子。”
　　“每次都放？”
　　“嗯。”
　　“怪不得。”
　　陈何隐瞒了一件事，就是放车子，一次50，要知道，学校旁边一次才5毛。但是这户人家对于财富的贪婪，远远好于另外几户人的怪异的执着点；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陈何只会跟这一户人家打交道的原因。
　　“那为什么其他的人不能交谈？”
　　“这个……”
　　“刚才那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
　　“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陈何沉默一下，没有放开，反而抱得更紧，“再一下就好。”
　　李侥，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真的快被你吓死了。当年这里的事故就是这么发生的，那三个少年，比我们还要年轻，那么几条生命，就在那么短短几秒中消失了；让目睹这件事的完整版的我很久没有缓过来，前一秒还在互相开玩笑，前一秒还在拉着亲人的手撒娇说喜欢那里开放的小花，前一秒还在对明明是陌生人的我微笑着说“哥哥你好”，下一秒……只剩绝望的喊声，只剩赶来的亲人悲切到决绝的哭声。就是在那个位置，消失了三条生命。刚才你看到的那个老人，正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外婆。含辛茹苦的养大了孙子，孙子在没有双亲的环境中成长，作为唯一的亲人来说压力终日很大，却在几分钟之间消失了一切负担，造成了那老人的精神混乱。后来……听说那个老人在这里推下去过路人的孩童，被抓到精神病院一直关在里面，为什么如今会出现在这里？看她混乱的眼神，很明显的看出来她并不像常人那样神智清楚……李侥你就看不出来一点端倪吗？要是你也被她推下去或者你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样活在一个充满后悔与悲伤自责的世界里。
　　……是不是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是不是我已经觉得只要你还在，什么事都无所谓了？是不是……我喜欢上你了？
　　“陈何……”李侥回抱住陈何，“到底怎么了？”
　　“……！”陈何仿佛惊醒似的，一下推开李侥，“那个……”
　　“啊算了……”李侥的手有些尴尬的插进头发里，揉了揉说，“当我没问。”
　　“啊不，其实是这样的，那个人其实——”
　　李侥的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做了噤声的动作，轻轻笑了笑：“这是你的事，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问，怎么问才不会伤害你，揭起你的旧伤疤，我会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觉得告诉我也无妨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顿了顿，“所以不用着急现在告诉我，我会等，反正我们时间多的是。”说完是一个淡淡的笑。
　　这是……在跟我表白？陈何挑挑眉，“好，那走吧。”一手捡起书袋一手攀上李侥的肩膀，看对方并无拒绝之意，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笑——完了，他该不会爱上我了吧？虽然我是直男……但是……没有觉得讨厌什么的啊……反而还有点开心……之类的。屁屁屁，老子魅力才没达到那种程度，况且说不定他就是因为今天是我生日才对我这么好的……搞不定明天就又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陈何，有时候你的预感……不是一般的准。
　　一路与自己纠结，不过多久陈何就落下了，前面的李侥看了一眼埋头若有所思的陈何，撑着额头，叹了口气：这货怎么就这么喜欢跟自己找麻烦呢？

　　“就是这条路进去。”陈何带着李侥走到一条青石板路上，“今天你要满足我的愿望。”
　　“……”李侥狐疑地看着陈何不怀好意的笑容。
　　“把这个带上。”陈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眼罩，戴在李侥的眼睛上，“乖，这里的路要保密。”
　　“……”看不到李侥的表情，可是很明显的感觉到李侥的心情不是特别好。
　　“手。”陈何踏上青石板，“我拉你过去。”
　　李侥顿了顿，犹豫一番，还是伸出了手，内心无力地扶额：完了，这次玩笑开大了，这货要真是喜欢上我了那我再甩了他，就算告诉他这是玩笑这是年少无知，同样在一个宿舍还是同一张床（上下铺），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会尴尬的要死。再说我现在并不是特别生当时他把菜饭摔倒我身上的气了，看来……我对他的报复得提前结束才行了。
　　被夺走了视线，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冰冷的手被一双微热的手握在手里，顿时那种不安消失不见，却剩下了不只是哪里来的安心，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似的。这么想着的李侥觉得，自己入戏太深了。
　　无论是对他笑，对他仰起脖子诱惑他亲自己，对它说一堆自己从来没有说过的话，答应他事情，都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因为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掰弯他，自己是在报复他。他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知道自己想弯之然后甩之，给他痛苦，所以自己才做出一副诱惑的模样，挖好一个个坑等他来跳。

　　但是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吗？猎人挖好了陷阱，等着野狼掉进去，却真的在狼匹掉进去然后摔得血肉模糊，痛的生不如死的时候心软，想要救它一命。猎人将其带回家调养，想训练他帮自己捕捉猎物，狼也表现出一副很听话很驯服的样子。然而等到缰绳枷锁解开的那一瞬间，狼咬的不是猎物，而是猎人的脖子，猎人说：“虽然我在救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在你的嘴里，在训练你的时候我也知道我教给你的本领都是在更快的促进自己的死亡，解开缰绳枷锁之前我便明了你根本就没有服从我，而是一直想要杀掉我，放了你我便会立即死于你，可是我还是放了你。”狼摇摇尾巴。猎人说，“我早就不想要你的皮毛，你的骨头你的血肉，你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吗？”狼还是摇了摇尾巴。“你知道吗？我……”狼最后摇了摇尾巴，逃出了猎人的家。
　　故事就此而终，这是张善熙知心哥哥时间，他讲的。当时讲完过后，寝室里一阵沉默，就连话痨刘云析也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善熙问大家：“你们觉得猎人想说什么？”
　　吴衍说：“你知道吗？我想要更多的狼……”
　　刘云析说：“你知道吗？我爱你啊……”
　　陈何说：“你知道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一生。”
　　大家打几个哆嗦，问张善熙怎么想。
　　李侥通常不在他们考虑之列。
　　张善熙说：“你知道吗？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怎么讲？”
　　“因为他想让狼继续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要对于自己这个过客有过多牵挂。”大哥有些悲伤的说道，“多伟大的爱。”
　　大家冷哼几声表示不屑：“你当自己演韩剧呢啊？”
　　这时李侥说话了：“你知道吗？我困了。”
　　“哦那你先睡吧。”几人说道。
　　“……”李侥叹了口气心想，我在回答你们问题呢。

　　李侥继续思考，但是……刚才那一种安心的感觉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莫名的感到了安心，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对陈何……？张善熙说的这个故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若是就这么欺骗陈何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像那个猎人一样？
　　思考一番的李侥决定——放弃对陈何的报复，明天开始做回那个不会笑的自己。
　　所以说陈何，有时候你的预测，真的不是一般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