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情缘录》艾光

3、第二章：仙梦 不知什么时

　　不知什么时候我来到这里，发觉的时候，眼前景象早已鲜明。
　　似乎，我已在此很久，又好像刚刚才来到。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脚下是大片大片的油麦菜，颗粒十分饱满，不用靠近我也能闻到它们特有的带着自然气息的香气。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纯净而不带一丝杂质，漂浮着的云朵自然地勾勒出自己的形状，温和的太阳镶嵌在上面，非常和谐。天与田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交接在一起，清晰而模糊。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一切都是那么美。
　　这么美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吗？不，怎么可能。你站在前方，背对着我。
　　我悄悄地走近，注视着你：柔顺的长发，细腻的脖颈，宽大的红袍，影子投射在麦田上，和你一样美丽。
　　我轻轻地把你拥在怀里，你完全没有反抗，就这样迎合着我。肌肤之间的亲和，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
　　手里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宝蓝色月季，轻轻地，插入你的长发中。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静静地度完这个上午，或是下午……
　　或是，一辈子——
　　——我的一辈子。
　　但是，当我睁开双目之后，你不在了，怀中尤有空物。
　　这世界也随你一同消失了，一片雪白。
　　只有，地上，留下了你戴过的月季。
　　……………………
　　“哗！”
　　倪阳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急促的喘息与加快的心跳，倪阳一时迷茫：怎么了？做梦了吗？做什么梦来着……
　　啧，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是不知为何，那种浓浓暖意和淡淡寒意交织的感觉，自己却记忆犹新。
　　倪阳甩了甩头，既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而弄得自己头痛。
　　稍微坐了一会儿，清醒了一下脑袋。倪阳突然想起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像遇到了什么怪物，猕猴桃好像变大了，最后又有一个女人救了自己……
　　什么跟什么啊，不会也是做梦吧。
　　倪阳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屋，那是猕猴桃的小窝。掀开被子，倪阳赤足走到小屋旁，发现猕猴桃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倪阳将猕猴桃捧出来。猕猴桃似乎还在睡觉，不过到没像自己记忆中那样浑身是伤。
　　倪阳似是有些失望：原来真是做梦啊。嘛，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嘛，猕猴桃会打架已经够出乎我的意料了，它要是还会变大，与怪物搏斗的话，那就只能断定它是从奥特曼剧组逃出来的了。
　　倪阳拉开了窗帘，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感受到新一天的温暖。汲取完早晨的热量，倪阳懒洋洋地仰倒在软绵绵的床上，不知为何感觉身体十分酸痛，好想再补个回笼觉。
　　唔，先看看几点了。
　　倪阳转头，随意地看了一下时间：
　　【10：13】
　　“……”
　　倪阳的思维还未从睡眠状态中脱离出来，因此思考进行地很缓慢。
　　再睡一个小时好了，一个小时，足够了……
　　“……”
　　不过……为什么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呢？
　　再看一次：
　　【10：13】
　　“……”
　　没问题啊？
　　多疑了多疑了，一定是被那个奇怪地梦所扰乱了。
　　倪阳说服着自己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
　　果然还是做不到，不和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再看一次，最后一次！
　　这次倪阳不仅仅是看时间，他把整个电子钟面都看了一遍。
　　果然，发现了一处令人在意的地方：
　　日期：【9：1】
　　“……”
　　九月一号，从幼儿园小小班到大学的最顶层，无论怎样，学生（勇士）们都要在这一天踏上通往学校（地狱）的道路。他们要并肩作战，与老师（恶魔）们搏斗，并在期末考试（最终圣战）中胜利。在这之中，也许有很多人都会倒下，很多人会离开，但是，剩下的人不会哀伤，不会哭泣，他们只会带着同伴的份，走向胜利。
　　这样可歌可泣的故事将持续一整年。
　　——九月一号，是一个新的开始。
　　“……”
　　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说：今天，是要上学的。
　　倪阳不禁笑道：啊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九月一号的话，那么如果说现在是十点十三分，那么已经迟到了啊。不不不，不仅仅是迟到，完全是旷课了吧？怎么可能啊，啊哈哈哈，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
　　再看一次：（神啊，保佑我吧……）
　　【10：14】
　　——由于意淫，时间更迟了。
　　“迟到啦！！！”
　　房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倪阳惊慌失措：完了完了完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到底会给老师同学留下怎样的印象啊，“倪阳是不良少年”这种评价不会更深吗？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
　　“啊啦，起床了啊。”
　　卧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倪阳的母亲。脸上自带三分微笑，面部保养得非常好，栗色的大波浪让她有种年轻态的感觉。
　　“‘啊啦，起床了啊。’个头啊！要迟到了啊喂！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倪阳咆哮道。
　　“诶？因为啊，我看你睡得那么香，舍不得叫醒你呢。”倪母有些委屈的样子。
　　倪阳实在是无话可说。
　　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换了衣服，将猕猴桃揣在口袋里，口中衔着面包片，鞋带还没系好，早已冲出家门，向学校奔去。
　　…………
　　正在上课的校园真是十分宁静，从校门外来看，感觉好象没有一个人一样。
　　倪阳很抱歉地打断了门卫的小憩，登记完之后，疾走而去。
　　静悄悄地爬上楼梯，教室内传来了老师授课的声音。倪阳在门前踌躇了很久，终于还是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报道。”
　　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谦逊并饱含着歉意。
　　“……”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一瞬间，教室沉寂了。
　　倪阳出汗了。
　　教室里传来了一些隐秘的窃窃私语：
　　“哇，第一天就迟到啊。”
　　“不仅是迟到还旷课呢！”
　　“不愧是副帮主，学校制度完全不看在眼里。”
　　“老师大概也不敢惹他吧。”
　　倪阳大汗淋漓：最糟糕的议论啊！
　　现在赶快打破僵局，说一些类似于“对不起，我迟到了。”之类的话吧。
　　“你是……（对不……）”
　　老师和倪阳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声。
　　结果又陷入了沉寂。
　　神啊，拜托你了，让现在的状况不要再维持下去了！
　　老师调整了一下心情，缓缓道：“这位同学……”
　　太好了老师，立刻就打破僵局了。神啊，你听见我的祷告了吗？
　　现在，只要听老师小小的教育一下，就可以结束了，真是再正常不过的结局了！于是我的这一天也不会很奇怪了，校园生活也不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就这样正常地发展下去吧——不不不好，突然好想打喷嚏……忍不住了！
　　“啊——糗！！！”
　　面朝老师，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放肆的，没有保留的，像是挑衅一般的。
　　神啊，我让你不要把现在的状况维持下去并不是让他变得更糟啊。
　　倪阳猛地抽出手来，目的是在胸口摆动表达“对不起”的意思，可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把口袋中的猕猴桃甩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砸在了老师脸上。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教室里的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老师站在讲台上完全呆滞了；猕猴桃抓着老师的脸依旧在睡觉；同学们目瞪口呆：霸气啊，居然敢这么挑衅老师……
　　倪阳，瀑布汗，瀑布泪。
　　——我那无法挽回的形象啊……
　　…………
　　总之一个（半个）上午，倪阳都很郁闷，各种原因都有。
　　怎么办，自己完全成了话题人物啊……
　　到了下午，倪阳才稍稍感觉好一点。
　　绝对，要把自己的形象掰回来！
　　嘛，这种事，其实就是和大家交朋友啦。交了朋友，自然有机会让他们了解道真正的自己，再传播一下，自己就不会遭到另类的对待了。那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了解对方——话说我连名字还没认全呢，这个班里只认识万剑华啊！
　　嘛，没关系，先从观察他们的习惯开始。
　　于是倪阳就在最后一排开始观察着同学们的动作了。
　　果然，从后面的角度来看，班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只是，有一人，吸引了倪阳的目光：
　　那女生是谁？昨天好像没见过啊。虽然只能看见背影，却感觉意外地动人。
　　正想着，那女生却突然回过头来，向倪阳这里看了一眼。
　　一时间，倪阳呆了。
　　……好……美……
　　心中只有这两个字了。
　　虽然是短发，却凸显出她的调皮可爱，白色衬衫，红色小背心，再加上超短牛仔裤，真是感觉无处不劲爆。
　　下课时，倪阳走到讲台上，看了一下座位表，确认了那女孩的名字：朱琰。
　　……朱琰……
　　一个下午，倪阳似乎都在回味着。
　　…………
　　终于等来了放学铃声，倪阳收拾好了书包，准备走了。
　　万剑华在和新交的朋友聊天，逃跑的好时机！
　　最后再看一眼朱琰，倪阳准备走了——
　　——却看到她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倪阳有些惊愕：怎么回事，她来……干什么。
　　朱琰停在了倪阳面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推倒倪阳。朱琰轻咬着下嘴唇，双颊似乎有些泛红。
　　气氛，意外地有些微妙？
　　怎么了，难道她要说一些什么令人害羞的话？类似于“请你和我做朋友。”或者“你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话？
　　哈哈，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才认识不超过8小时啦。那种言情剧里才会出现的对白是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那么，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倪阳的目光紧盯着朱琰深陷下去的脸。
　　终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朱琰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倪阳说道：
　　“请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说出来了。
　　“……”
　　她……说的是……请你和我交往吧？
　　这样……的话啊……嗯……
　　“……”
　　“诶诶诶诶诶诶诶？”
　　惊疑不定的呐喊，贯穿了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