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澄然

69、番外：幸福的人们 十皇子和特

　　哈克汇报说：“我们路上遇到了伊诺先生，他说您收了一批来自他国家的美人，据说比他年轻时还美。”
　　“领主说，没有人会比他年轻时美，伊诺先生很高兴，邀请领主和他一起去看看他家乡的美人们。领主似乎很感兴趣，就和他一起走了。”

　　王一边想象着伊尔和伊诺两人言谈默契，相携而去的情景，一边大度地微笑着问克鲁斯：“特伦克快到了吗？”
　　克鲁斯答道：“按照正常的行程应该还有两三天，说真的，你是怎么说服他离开北方战场的？”
　　“我的四十岁生日难道不是件值得他来一起庆祝的大事？”王挑眉问道。
　　克鲁斯暗自摇头：“我们都知道他是为谁而来，我只好奇你打动他的说辞。”
　　王堂堂正正地说：“我写信告诉他，基尔塔新帝登基，有意把某位皇子接回他的国家，使节团离开时某皇子就要一起上路了。另外，使节团中还有一位皇子的爱慕者，皇子对待这位先生也颇为亲善。”
　　克鲁斯修正了原先的估计：“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可能这两天就会到。”
　　王埋怨道：“为什么他就不能管好他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他，几年前我就会送这位皇子回去。你说，他们都好上多久了？”
　　克鲁斯回答：“应该是在那年的战争以后。”
　　王大肆评论：“我看得出来，睡都睡过了，这一点确实出乎我的意外，还以为他们会搞‘纯洁的互相倾慕’。但是，睡了几年都没有用，还经常把他放回来招蜂引蝶……”
　　克鲁斯：管不住伊尔的你，实在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王口中“招蜂引蝶”的十皇子，在科斯贵族圈眼中，实际分为两种状态，一种高贵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另一种是带刺的美人——客套地微笑着，讽刺得别人下不来台，对于动手动脚的家伙还会动刀子，加上强大的后台……
　　总之，美则美，远观即可。
　　于是，贵族圈中饱含酸气地流传，至今没有人成功爬上这位异国皇子的床，而最有希望的就是那位伊尔领主了，只看十皇子每次见到他时灿烂的笑容，如果忽略站在两人身后散发着黑气的王，确实是很般配的一对……

　　此时，十皇子和他传说中最有希望的入幕之宾，结束了参观美人的旅程，正走在王宫的树林里。
　　“我该回去看看了。”十皇子说道。
　　“确实，你已经离开那里十一年了。”伊尔领主回应。
　　十皇子笑了笑说：“真不让人高兴，每年某人生日时，我总能按照他的岁数算出自己到这里几年了。”
　　“回去看看也好，新王一定想从我这里了解科斯是怎样的国家。”
　　“你并不很想回去？”
　　十皇子沉思后说：“这些年，我的兄弟们为了争夺王位大多已经不在了，我的父王也终于离世，虽然被送来时有过怨恨，却反而得到了简单快乐的十多年时间。那里，已经像是很遥远的地方。”
　　十皇子轻松地笑道：“不过总要回去，为两国友好做贡献，不然你的王一定会说我浪费科斯的粮食。”
　　“还回来吗？”
　　“回去了，就不一定由我决定能不能回来了。”十皇子垂下眼。
　　伊尔领主不客气地揉着他的脑袋，温和地说：“你还是这样，自己想清楚，如果想回来，就说‘我一定会回来’。”
　　十皇子打起精神，说道：“我明白了。不用担心，新王是兄弟中不错的一位，我相信他会有明智的见解。”
　　不过，心中也明白，经历过王位斗争的人啊……

　　“不如说说，你对某人新收的美人有什么观感？”
　　伊尔领主用欣赏赞美的语调说：“赏心悦目，不过确实没有你美。”
　　十皇子无奈地说：“然后呢？收了就收了？”
　　伊尔领主简单地说：“如果他碰了，我会处理他，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干这种事，这是我们在一起时达成的协议。”
　　“你越来越直接凶残了，”十皇子感叹道，“真是让人放心。”

　　两人愉快地继续散步，直到遇到哈克。
　　哈克说：“王请你们去议事厅，特伦克将军到了。”
　　十皇子眨眨眼，怔住了。

　　十皇子还记得那一年，狂烈的风雪，火药，时间紧迫，战况万分危急。
　　特伦克将军万年不变的严肃神情，越是在此时，看上去越是岿然不动。
　　“你该回去，下面的战事不适合你参加。”将军吩咐道。
　　山的两侧，隔开了科斯和斯沃卡顿的军队，他们约定同时攻打斯沃卡顿线两翼，逼退瓦伦大军，但是此时，谁都不知道，对方和自己会被风雪耽搁多久的行程。
　　“如果……”十皇子低声说。
　　“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必须遵守的约定。”
　　特伦克将军站起身，放缓了语调，对他说：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为了科斯或者你自己的国家，拼尽性命，生死不计。”

　　那一年，他们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战争。
　　那个硬邦邦的男人完成了他的职责，遵守了他的承诺，但是受了几乎致命的伤。
　　他猛然领悟到，如果这个男人就这样走了，将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第二年春天，一批战争中的重伤者被集中到斯卡特，接受最妥善的治疗。
　　特伦克将军非常有气势地坚持不离开北方战场半步，十皇子鼓起力气冲他叫到“你要站着上战场，就给我把伤养好！”
　　吼完自己怔住了，体力武力完全不合格的他，对于铁面无私要求严格的特伦克将军，实在是无比敬畏。
　　特伦特默默看了他一眼，最后竟然同意了。

　　斯卡特王宫中，十皇子对重伤初愈的伊尔领主倾诉：
　　“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伊尔领主淡淡地问：“特伦克将军还是凯文？”
　　十皇子傻傻地看着他，过了半天，说道：“凯文是弟弟——你怎么知道？”
　　伊尔领主看了他一眼：“我想说，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就是我不认识的人了。”

　　十皇子苦恼地问：“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吗？”
　　同样缺乏经验的伊尔领主，认真地回想了他知道的事例，告诉了他艾丽薇夫人的辉煌夺夫史。
　　十皇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能用这种方法？不，我要是举着剑对着他，这绝对是个笑话！”
　　伊尔领主很想揉他的脑袋，提醒道：“想想自己的优点，用你擅长的方法打动他。”

　　这段话注定成为两人之间的秘密，十皇子只要想到伊尔把这些告诉别人，就觉得羞愧难当。
　　想象一下，某个恶劣的男人一定会大笑着说：“天哪，告诉你用擅长的方法，你就选择去色诱？！当然，当然，我知道你最擅长这个！哈哈哈……”
　　确实，他考虑了几天，还没有想到怎样用聪明才智，美好心灵去打动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就准备启程回战场了。
　　于是，特伦特动身的前一天晚上，他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头皮发麻，惴惴不安地迎视着男人严厉审视的目光。
　　在他放弃地垂下眼，准备离开时，终于被男人拖上了床。

　　后来，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下来。
　　这种关系的意义？
　　能为这个男人一丝不苟的军旅生涯增添一些小小的乐趣，他就觉得愉快。

　　十皇子很多年没有见过特伦克将军如此严厉的目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特伦克来到他的身边，说道：“你准备回基尔塔？”
　　十皇子点头。
　　特伦克皱了皱眉：“我们需要谈谈。”
　　说着，揽上他的肩，朝外面走去。
　　王有趣地观赏着，问伊尔：“我怎么不知道他原来这么听话？”

　　“你并不认为需要把回基尔塔的事情告诉我？”特伦克问道。
　　习惯了男人一贯平铺直叙的语气，十皇子觉得特伦克的询问堪称温和，事实上，除了最初被作为累赘的两三年，特伦克对他的态度……
　　“我把我们的关系告知了最好的朋友，也告知了父母家人，去年带你一起回家，你也同意了。除了没有在军队中公告，虽然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能让所有人知道的，但并不希望给你多余的负担。我把你作为一个男人来尊重，所以不能对你说‘你是我的妻子’，但始终是这个态度。那年你到我的房间，对我做出邀请，我的理解就是一辈子的关系，难道是我理解错误？”
　　十皇子被他缓缓出口的话语彻底震惊了，他张口结舌地说：
　　“我，我，我——想做你的妻子。”
　　说完，呆呆地看着特伦克，脸慢慢红起来。
　　特伦克和缓了神情，身体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十皇子也放松下来，说道：“是我有些误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带我回家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
　　“你现在知道就好。”特伦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皇子咬了咬下唇：“但是我，还是要回基尔塔一次，我答应你，一定会再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特伦克说道。
　　十皇子猛地抬头望着他。
　　特伦克认真地说：“现在的北方战场，有凯文他们那批将领已经足够，你陪伴了我十年，我也该陪你回你的家乡。只是，如果科斯再起战事，我仍然希望能够为科斯效力，希望你能理解。”
　　十皇子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说：“你是属于这里，属于北方战场的。我很感激你，愿意为我离开那里，我们一定会回来！”
　　他勾上特伦克的脖子，献上激烈的吻，彼此勾缠间，他告白道：“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男人收紧的手臂和渐趋激昂失控的呼吸。

　　王端详着十皇子春意盎然略带羞涩的神情，以及深情凝视特伦克的目光，评价道：“他的毒舌，他的冷淡高傲都跑哪里去了？他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吧？”
　　伊尔领主同样望着那一对儿，微笑道：“他们很幸福。”
　　王揽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往他耳中吹气说：“是啊，我很高兴，有你在我身边，我的朋友们也都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