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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只能说,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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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林冉的鼻梁骨没断,是所有不幸中唯一的大幸。
在聂锐宁挥出那正义有力的一拳的同时,一连串不幸迈着轻盈的步伐欢快的接踵而至,排在第一位的显然是,酒楼老板铁青着一张脸出现面前说,聂锐宁,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聂锐宁瞪着眼前两张不去做亲子鉴定绝对无法认出是两父子的脸——虽然就算他事先知道那找打的混蛋是雇主家少爷也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也许……当然只是也许,他拳头挥出的轨道会稍微偏离那么一点点。但残酷的现实是,林少爷正捂着他那挺拔的鲜血长流的鼻子,聂锐宁百口莫辨。
好在多年的辉煌打架史造就了聂锐宁临危不惧的优良品质,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只见聂大少怀抱头盔斜睨靠在墙上貌似虚弱不堪的某人道,“老板,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给令公子当医药费吧。”
说罢甩一甩头盔,意气风发的扬长而去。
悲剧的是,聂锐宁的意气风发并没能保持太长时间,当天下午,他前脚跨进修车铺的大门,后脚酒楼老板就屁颠颠地撵上来,将一张白花花的医院账单往他脑门上一拍,“小子耍帅是吧,拿钱来!”
那铿锵一声“拿钱来”,犹如江湖草莽拦路抢劫时晴天霹雳一声“纳命来!”,配合着小老儿吹胡子瞪眼的造型,活脱脱一副上门踢馆的气势。聂锐宁好说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这等场面三天一大见,两天一小见,早已处变不惊,冷笑一声,外套一甩,便要与对方切磋一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爷子摆出个煞人的造型,停顿两秒,突然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他十八岁血气方刚不小心睡了校花一失足成千古恨,讲到校花被搞大了肚子被学校开除后生下儿子人去楼空,到如今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将宝贝独苗拉扯大……在这样悲壮离奇凄美婉转的故事下成长起来的,他自己平时自己半根手指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命根子,竟然差点被聂锐宁这个小混混揍断了鼻梁,这让酒楼老板情何以堪?
聂锐宁大半个身体歪在修车铺的烂藤椅里,破了个大洞的牛仔裤裹着他两条大长腿吊儿郎当的挂在扶手上,今日车铺开张,他爹妈上街发传单去了还没回来,没有父母监控的聂锐宁向来是所向披靡的,他笑嘻嘻地一边听酒楼老板哭窦娥冤,一边给吕慕发短信,中途还拿鸡毛掸子帮自己车铺招牌弹了弹灰。末了,问口水已经说干的老板一句,“渴了么?来碗水?”酒楼老板几乎气得撒手人寰。
“聂锐宁!你光天化日打伤我儿子难道不用赔钱?”
酒店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根食指恶狠狠戳到聂锐宁鼻子跟前。
“废话!你儿子光天化日当街耍流氓难道不用赔钱?”
聂锐宁怒不可遏,也不管老年人是否心脏功能不健全,白眼一翻,中指冲老板一竖,“告诉你,聂少爷家啥都有,就是没钱!”
“锐宁,三条街外都能听见你的大嗓门。”
跨进门来的那人声音温文,将聂锐宁那根坚强不屈中指不动声色地握了回去,转头冲两眼大如铜铃仿佛快要中风的老板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哥,是我们家锐宁打伤了令公子?打人是他不对,医药费花了多少钱,我们赔。”
聂锐宁眼见吕慕面不改色,冲这头顶无毛年过半百的的大伯脆生生一口一个“大哥”,偏偏吕慕今天又好死不死穿得一身骚包,上身一件范思哲贴身衬衫,下身一条D&G磨白牛仔裤,脚蹬一双Bally板鞋,就差直接在脑门上绑个横幅写上“请敲诈我吧我很有钱。”
聂锐宁恨不得拔剑自刎。
“吕慕,你脑子进水了是吧?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锐宁……”吕慕转回头,冲聂锐宁笑,笑得那叫一个春意盎然,凭着多年的交情聂锐宁读懂了那笑容下的潜台词是“死小子吵个鸟,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于是聂锐宁决定先灭了酒店老板,再跟吕慕玉石俱焚。
酒楼老板眼见聂锐宁冲他抽搐一笑,笑得令人心惊胆颤,连忙夺过吕慕刚才递给他的厚厚一叠钞票,边往兜里塞边回头骂,“好你个聂、聂锐宁……咱们走着瞧!”
聂锐宁大脚一蹬捏紧拳头就往外冲,被吕慕扣住手臂拽了回来,“锐宁……”平淡温和的嗓音,像三月的春风一样和煦。“你又跟谁打架了?”
“切,跟谁打架不是打,问这么多干嘛?”聂锐宁挣脱吕慕的手,踢踢踏踏在修车铺里转了转,翻出个稍微看得过去的杯子,给吕慕倒了杯开水。“我还没教训你呢!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儿拐?明明是他儿子耍……”
聂锐宁气头上口不择言,险些从嘴里蹦出“耍流氓”三个字,又顿觉一个大老爷们说这个太过娘们,便陡然收住了话头。
“耍什么?”
吕慕笑眯眯地望着他,全然懵懂的表情。
“……没什么。对了,你刚才短信不是说在上课么?怎么溜出来了?”
这话题转得之拙劣,连吕慕都不忍心戳穿他了,便顺着他的话头道,“我们家聂大少心情不好,小的敢不出来伺候着?”
聂锐宁被他那副讨主子欢心的狗腿小奴才模样逗得龙心大悦,大喇喇地在吕慕脸蛋上掐了一把,两人又嘻哈玩闹了几句,便止住了,不过今天这么一出吕慕出血不少,聂锐宁多少觉得欠了吕慕人情,便琢磨着道,“晚上没事的话,我请你去大都会打电动吧。”
吕慕了然地“哦……”了一声,拖得颇为意味深长。“聂少爷,你这从小到大欠我的人情,打个电动就能还清了?”
这话却当真不是戏言。吕慕家经济条件好,从小到大,聂锐宁捅的篓子,全都是吕慕明里暗里帮着他打点,聂锐宁知道,吕慕这么帮他,是冲着他两人十几年的铁交情。要说钱,以聂锐宁的小车铺收入,只怕是一辈子也还不起,可是哥们归哥们,他聂锐宁堂堂一个纯爷们,总是要靠别人来帮他擦屁股,心中到底不是滋味的。
“打个电动确实还不清,不如奴家以身相许?”
聂锐宁故作扭捏状,顺势往吕慕身上一靠,他180CM的身高只比吕慕低了一点点,远远看去就像面条般挂在吕慕身上。亏得聂锐宁生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任他这么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吕慕,也不显得有辱市容市貌。
吕慕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屁股上一抓,“好啊,晚上把这儿洗洗干净,等着吕爷临幸吧。”
聂锐宁啪的一掌拍开吕慕,蚱蜢似的跳开三丈远。
“我操吕慕,论下流,你要自称第二,世上无人敢称第一!”
“聂少爷好生谦虚,岂敢岂敢,承让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