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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s 5 不过总角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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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上挂着锡雕宫灯,端的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紫禁城不同于往日的活泛,阿穆尔正对着铜镜贴着黄花,身后盼兮在妆奁里挑选着簪子珠花,嘴角挑起不自觉的微笑,却没有注意到阿穆尔眉间闪去的郁色。
今夜是除夕,紫禁城也放了门禁,各宫各殿也都在收拾准备着守夜,阿穆尔侧耳听着园中的热闹,镜里盼兮模糊但认真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突然问道:“可想家?”
可想家?
想也不过是念头罢了,再想又能如何,对于阿穆尔来说、这物非人非的清朝何处才能是家,只怕是更是心酸不能道尽。
只听见盼兮低缓的声音和其中潺潺的思念,只见着身后的她捏着蝙蝠如意簪低诉道:“奴才想也不想,念的是小时陋居家慈,不念的是而今的父辈为了生存被迫卖了那亲骨肉。”
阿穆尔皱眉唏嘘一番:“竟是生活所迫到做这难容的事来?”
盼兮手中梳发的力度忽而重了起来,阿穆尔忍受着疼痛不做声,默默听着盼兮略带着嘲讽的话:“谁家长辈舍得自家儿女入了贱籍,跪在路边插上草标当作货物般的贱卖。但若不如此,全家便要揭不开锅,再不舍得又如何。”
今年八月份的时候董鄂皇贵妃薨逝,命运又给沉浸在痛失爱子伤痛中的顺治帝狠狠一记打击,如今颇有些看看破红尘之势,身子每况愈下,政事也无暇打理,人民自然生活不如意。
阿穆尔思及此,轻声安慰道:“相信总会好起来的。”
她突然想到三皇弟,想起那日暖阁里他谈笑之间皆风采的模样,似乎有什么想法划过心尖,或许,所谓的好消息也快来了罢。
“公主,陛下……陛下要剃度出家!”
帘子猛地被掀了开,冷风也顺着缝隙拼命钻了进来,阿穆尔猛地打了个寒颤,蹙眉小声呵斥来者的猛撞,倩兮依言请了罪,才凑上跟前,解释道:“约莫一盏茶前,我正在伙房内撵着小太监准备祭拜灶神,院里负责洒扫的柳儿就突然碎嘴说了句,我追问下才知晓。”
“还不快给我们倩兮斟杯茶,看这小脸儿红的。”阿穆尔掩唇笑道,却不提那话,端的是平静。
“公主!”倩兮见公主神色如常,不由得急了“公主还不快去劝劝陛下。”
阿穆尔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端了茶,慢慢撩拨着漂浮在茶面上的碎末,在氤氲茶香里,小脸儿变得模糊,才悠悠指出:“去那作甚?这如此羞人的事来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本宫可不去找那麻烦事。”
自古来痴情皇帝也不少,为此亡国覆朝的也有,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如今嗣子年幼又当值入关之初,四海尚未平静,皇帝竟有出家念头,岂不正是乱上添乱。
阿穆尔面上平静,心思却愈发转得快,三皇弟虽年幼却着实聪慧,二皇弟福全敦厚通透,五弟尚在学语;无非便在两位皇子里挑选,继位皇子实在是让人了然。阿穆尔也有自己的盘算,只因静妃与董鄂一氏嫌隙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反而赫然的存在不容让人忽视。
“长公主来了。”倩兮伏在阿穆尔耳旁细声说道
阿穆尔忽的弯了眉眼,脚步略快的迎向门口处,稽首哂笑:“小辈正打算去拜访皇姑姑呢,正巧了您就来了。”
待长公主亲自扶起后,阿穆尔方才仔细察看了今儿长公主的妆容,抹得实在是有些浓重了,又想至家宴之上她予静妃的处处维护,落了座后就温声问起:“小辈望皇姑姑面相,委实有些憔悴,不知近来身子可好?”
长公主双手交叠放至腹部,不提此话却淡声道:“不过总角小儿,言谈就如此老练。也不知是福是祸。”
阿穆尔断是未有料到长公主说话竟如此直白,只能掩唇笑到:“哪至于如此了,横竖不过是比旁人多识了几字罢了。”
两世皇宫的算计,让她如何都无法再做娇憨无知的模样。看到长公主似是有所感触,目光悠长,阿穆尔也不欲打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长公主终是回过神,叹息般的低语:“随我去探宁寿宫罢!”
阿穆尔这才恍然忆起,是有许些时日没去见过静妃了,整整衣摆后站起身来微曲了膝盖,细声道:“小辈遵命便是。”
等之后到了宁寿宫偏殿,院内无一人,略显的寂静萧瑟,长公主神色不耐正欲说什么,就见雅根提在裙摆小步跑来,待站定后才行礼问安,继而才道出缘由、却是这般:“娘娘昨儿偶感风寒,现下正休憩,听闻两位公主前来便命奴才来迎接二位。”
“姑姑多礼。不知娘娘可有唤医官?”长公主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伸手便是握住了雅根的手腕,急忙问道。
雅根这才为难的蹙眉不语,长公主心思转的极快,稍后就才如梦初醒般的呐呐自语:“緣也怨不得你。本宫竟还以为是从前。”
静妃不受宠,身份又颇遭忌讳,是而断不会有哪家太医乐意来,雅根也并非不知,在求了数次后也只能拿着散碎银子去太医院拿些对症的草药熬了吃。所幸的是静妃的病情也在逐渐好转,这才熬过了此次。
既得知静妃已无大碍,长公主才恢复了常态,连声道:“如此变好。”
阿穆尔到也乖觉,深知长公主与静妃常年未见,定是有许些话要说,便提出:“我看些奴才委是耍滑偷懒的很,还需得严惩一番才好。这般皇姑姑不妨先行一步,待小辈整治毕,便去寻皇姑姑去。”
长公主额首称好,等到她不失婉约的身影渐渐淡去,阿穆尔才询问雅根那些本在院内洒扫的奴才在何处,却没想到雅根支支吾吾没说个究竟。
阿穆尔突然心中没由来泛慌,她好像在懵懂间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灵光,却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