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阳光》遥行复止

11、（十一）跟我回去吧！ 颜康对初一

　　颜康对初一说的第一句话是：“跟我回去吧！”
　　本来这样一句话放在久别重逢的一对父女身上，无论怎样都是有些感人的，但现在这情况是，父亲不把女儿当女儿，而女儿也没打算把父亲当父亲，所以感动是一丁点都没有的。
　　颜康见初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回答的打算，不禁有些讪讪，慢慢开口说道：“你……在怪爸爸吗？这么多年都没有去找你们……”
　　“没有。”我不怪你，我明明是在恨你……幸好你没有来找我，若是几年前遇到，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控制住情绪了。
　　“当年……是你母亲带着你离开了我，一走就再也没回来，我……我有些怨她，才一直没有联络过你们，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边说还边作沉痛状地叹了口气。
　　初一实在没料到一个人可以不要脸到如此程度，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颜康没有发觉初一的异状，还在接着替自己开脱，“你母亲离开后，我一直很伤心，不能理解她为何能这样狠心，她怎么忍心让你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啊……她……我……哎……”一口一个你母亲，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叫汪沁吗？初一连冷笑都省了，对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必要去争辩谁是谁非。
　　“你母亲她……还好吗？”
　　“死了。”这次颜康倒是真没有想到，脸上实实在在地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沉默了一阵，他才开口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照常的言简意赅。
　　“她……哎……我都不知道，她竟然……哎……”
　　“你怎么会知道，不是十几年没有联系了吗？”
　　一直对他爱答不理，没有什么情绪的初一，突然冷冷地抬起头反问了一句，颜康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常色。
　　颜初一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他，低下头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都是我不好，是爸爸的错，我应该早些联系你们的，说不定你母亲她也不会……”
　　“那又怎样！能改变什么？！早些联系？你会把颜夫人赶出家门然后接回我母亲？还是会让她以小三的名义接受你的施舍？我差点忘了，韩莎不就是这样成功上位的吗，不过我母亲可没有颜夫人那般的姿色，哪能担得起小三这么高难度的角色？韩莎那可是每一个小三的偶像啊！”这恐怕是初一对颜康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你……”颜康没有想到初一会突然激动起来，被她的抢白噎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抑制情绪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颜康很快恢复了脸上的颜色，他只是没料到颜初一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以汪沁的性格怎么会把这些都告诉给孩子，暂且抛开疑问，颜康顿了顿语气，说：“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与你无关。你母亲走了，那么我就是你唯一的监护人，以后由我来负责照顾你。我已经为你选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有钱有势，对女人又温柔，你嫁过去绝不会被亏待，今后也不用辛苦工作赚钱，安安心心在家当少奶奶就好……”
　　初一和躲在房间里的简小沐，还有还待在厨房“泡茶”的唐奚同时恍然大悟，就说丢在外边十几年都没管过的女儿，怎么今天突然有空跑过来表示关心了呢，原来是商业联姻找不着对象了……简小沐愈加鄙视颜康，想揍他的欲望也更加蓬勃了。而唐奚此刻想的是：颜董事长，你怎么可以不要脸到如此程度，你知道吗，你就要赶上苏梓了……
　　你怎么好意思在我成年之后再说来照顾我……初一已经懒得再反驳颜康了，她定定地看着前方，任凭颜康在耳边不停地聒噪。这就是让母亲痛苦一生的人啊，让她念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的男人……真是……不值得。
　　颜初一从前常常听见母亲午夜梦回的哭泣声，她为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切，抛弃了亲情，浪费了青春，也放弃了前程……到头来却共苦不能同甘。
　　然而最令初一感到悲哀的，不是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是母亲到死，还爱着这么不值的一个人。证据就是自己的名字，初一初一，不仅因为自己出生在大年初一，长大后她才知道和好如初，始终如一这两个词，可惜那时母亲早已不在。那个傻女人，就算当初那么决绝地离开，心中却一直期盼着丈夫的悔改，但最终等来的不是认错也不是挽回，是韩氏总裁千金下嫁财经新贵的新闻……
　　颜康还在不停地自说自话，或是久久不见初一有回音，他奇怪地转过头，却见初一眼底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只好说了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便悻悻住了口。可他仍是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怎能让它就这样白白流走，还待再开口，门边却突然传出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打断了颜康的思路。
　　“颜董事长，你怎么可以这么厚脸皮呢……”
　　颜康和初一同时转头，就见苏梓有些微喘地靠在门边，嘴角带笑，眉目含情，情意却达不到眼底。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厨房里的唐奚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真正的泡起茶来。见苏梓已经挑破，简小沐也不再忍耐，冲出房门，对着颜康便是一顿劈头大骂，他奶奶的，不能怪我说脏话，实在是你颜康太不要脸了！
　　就算平时再怎么会装大度，现在他也是忍不了了，“你们，你们……实在太没有教养了！”
　　“你以为你教养能好到哪里去？”简小沐冷笑。
　　“你……”
　　“你脸皮之厚，实在世所罕见。”
　　“我……”
　　“我可不敢跟你比。”
　　颜康气得嘴唇不停地上下抖动，说不出一句话。已经习惯了上层人士的他，哪里会说得赢简小沐，也骂不出什么像样的脏话来。见对简小沐没辙，颜康又转向沉默的初一。
　　“就算你现在不点头，早晚也得答应！你母亲已经死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合法监护人，我是你亲生父亲，我就不信我还做不了这个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