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谢昆山》rockythe

2、旧事

　　起身是还忍不住的头痛，少年走出房门看着客栈里的缭乱之象，撇嘴笑了笑。
　　拿过包袱，扔下几个钱子在客栈的柜台前，顺便扔一下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铭牌。
　　这位是少年其实不是少年。
　　她姓卫，唤作卫清。

　　卫清牵着小马儿就往皇城走去。昨日乔装成了公子哥在客栈应付了一夜，摸摸胸口的信件，想是耽搁不了了，清早起来遍往皇宫走去。进宫的车马繁多，大多都印有官邸的标志，华丽而繁复，卫清笑想这几年没来京城，哪想却是一点没有变。从马车上被人搀扶着下来的各位大臣们大多年老却又矫健，想来是来处理各省各部传来的急件的，脸上带着一脸不可侵犯的严肃神情。

　　卫清没有走正门，走向偏门对着算的上英武的看门侍卫出示了皇室金印，想要进去，侍卫却是一阵慌张。“怎么了？”卫清亲切的问。
　　“公主！”侍卫不负众望的大声喊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侍卫都停止了审查任务，宫门外一片寂静。被喊过来的侍卫长，一看到金印就跪了下来。卫清赶忙扶起，那人却甩开她，喊道：抓起来！
　　卫清不得其解：只得喊道，我是卫清。
　　侍卫首领一脸不屑，道：昨日，清公主协仆从十余人到达长安，皇帝亲自迎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公主的金印在半路上被贼人夺去，想不到贼人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卫清抑郁，喊了一声：等等，公主只说她丢了金印？
　　侍卫长颇有意思地看着她，会有那么笨的贼，点点头道：对。
　　卫清咳了咳，道：那我还有我母亲，长公主地亲笔信，以及父将的，军报。还有。。。
　　卫清的拉开包裹：先王御赐的将印，当年赐封的诏书。。。
　　侍卫长的脸越来越白，刹是好看。
　　从皇宫里面，由远而近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出现在卫清眼前的是一位着正装的少妇，微笑宛然。卫清瞄了一眼她的装饰，头发是为云髻。插了一支白玉百合簪。
　　三品女官，吏部尚书，左为茗。

　　小田，别难为公主。假公主已逃，陛下已派人追拿了。

　　说话间就拉开侍卫长，走到卫清的身前。

　　左为茗看着眼前似乎仍旧是一脸稚气的少女，有些诧异，这位怎么看也就二八年华的样子，很难想像今年这位小公主便要行及羿之礼了。
　　左为茗微微低头，行礼：欢迎公主回京。陛下已在中殿等候多时了。

　　陛下听说昨日有一少年骑着千里马，在京城内四处逗留，就说知道是公主你来了。左为茗不紧不慢的说些话。
　　卫清低着头，随口附和一两句。心里却是悍然，京城到底有多少双他的眼睛，千里马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认出来的。

　　卫清跟着左为茗进入殿内，踏过门栏，行大礼。三叩九拜。“参见陛下。”
　　龙椅上的男子便是当今大卫的皇帝，生的那可真是俊秀无双，只见他微笑道：叫我舅舅便可了。”

　　舅舅，卫清抬起头，望向龙座上的年轻男子。
　　卫江山
　　一个一出身便被赋以天下江山的名字。

　　其母离络，名美人更甚，江南谢家养女，先王宠妃。
　　原本这天下，是属于她母亲的。谁都晓得。
　　而这位，不过大她三年的人，她的舅舅，一出生便夺去了她母亲的储君之位。

　　即便如此。
　　卫清仍明白，自己是臣，他是君。
　　君君臣臣，必当效守。
　　也不多做辩解或是拒绝。

　　恭恭敬敬地低头递上信：皇上，这是家母的信件。
　　女侍从将信件用刀割开，取出，递给卫江山。
　　卫江山对于卫清的淡定稍有些意外，转然油展开了笑颜，伸出手接过信件，端正身子仔细的看了一会，放下。道：“长公主意思是让右相为你行及笄之礼。”右相，霍涟漪，算是卫清的叔父，却也不熟。当年的霍启很早便脱离了霍家，从此除年节之外，从不与霍家联系。
　　“可是”卫江山话锋一转，道：“一直以来，以舅为大。朕唯一的外甥女要及笄，必然是由朕来做才好。”
　　卫清的身子无意中顿了顿，但还是弯下身子叩谢，脑袋贴在冰冷的大理石之上，略感寒意。

　　卫江山摇摇头，道：“清儿，你什么时候开始，与朕如此冷淡了。”

　　她不是不记得，懵懂少年，英俊无双的舅舅，她在宫中便每日尾随着他，他去哪，她便去哪。两人一同学习，练武。亲密无双。
　　也曾被开玩笑，清儿长大是不是要嫁给舅舅。
　　弄红了脸，不知踢过正殿的柱子多少次。

　　第一次亲吻，她笨拙的不像话。他轻吻细啄，弄得她浑身发烫。
　　那年，她不过十岁，他也不过十三岁。
　　那一年，大卫的皇宫里，芙蓉帐暖两人相依入眠。
　　再后，霍启启程边关。
　　她哭着吻着他，难舍难分，只怕是今后再也没有如此动情的吻别。
　　他拍拍她的头道：“我会让你回来的，很快。”
　　那时候，她还不懂争权夺势，只是一心由我。

　　卫清的额头又一次轻轻碰地，发出闷响。
　　道：“陛下，礼不可废。”

　　只恨当时年少。
　　现在的卫清，早已不是当年的愚昧幼稚无知的小公主。

　　卫江山望着底下的女子
　　五年不见，她变了许多，而自己却仍旧能一眼便认出她。他原本以为她不会再来，于是便弄了个假公主，以求今年的科举平安过度。
　　可她还是来了，孤身一人。
　　以前的卫清，利落，羞涩却又豪放。最讨厌的便是那些礼数，见到他只会是飞来一脚，而绝非现在的贴服跪拜。
　　现在的她，五官柔和了许多，却愈发淡然了。以前的热情似火，现在却仿佛一块白玉，没有半点火气，温润至此，却坚不可摧。
　　不过，这样也好。
　　卫江山笑道：“那么公主便先住在长乐宫吧。”

　　长乐宫
　　十年前，她便是在这个宫里，与他相遇，相识，所谓相恋。
　　卫清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段回忆，现在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一般的，不堪回首。
　　侍者将床褥铺好，又倒来一壶茶，便安静地站到一旁。
　　卫清将印信放入床头。脱了外衣便躺倒了床上，着实是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