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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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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钧临从军营外接回从京都赶来的白振白老丞相,将他迎到自己的主帐中。
帐外的胥洋静静地敛住呼吸,仔细地辨着里面的人的话。
“丞相,怎么放下朝中的事务,来这种偏僻的军事之境?”夜钧临挥退帐中的其他人,为白老丞相恭敬地倒了一杯茶,便坐在白老丞相的对面。
白老丞相端起茶杯,一直紧锁的眉头在迷蒙的水汽中似有一丝的舒展。
其实白丞相并不老,正值男人精品的年龄,不过是在朝中呆得久了,人气高了,处事老练了点,别人遂尊称他老丞相。
胥洋想,年龄这种奇妙的东西,人们既爱又恨,平时总想自己长大点,成熟点,却又总是不想人家将他说得那么老。嗯,这个白丞相果真是个精品,四十多岁的一个国家壮年,却被底下人叫的好像随时都会荣休似的。
终于白家老丞相发话了:“临王,咳,将军,老夫今日来不是为了朝中之事,其实也关于朝事。”在夜钧临军中,只有将军没有“临王”。他淡定的叹息了口气,“您知道,我这辈子只娶了一位夫人,膝下空虚多年。年前夫人终于为我添了沐瑶,本以为……上月前照顾沐瑶的奶娘突然死在房中,而沐瑶却不见了。我发动了丞相府所有力量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
暗色圆木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暗淡的火光映着夜钧临英俊的侧脸,多了几分柔和。
沉吟了半晌,夜钧临微低了头,凝视着手中漾着的杯中的茶。白老丞相悠悠一声叹息,继续道:“终于十天前,新越托人告诉我,她被人请去彩月国一个大官家中医治一个女婴,外面裹着的棉袄是我们夜轩特有的积云绣。”
白老丞相刻意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怕不是沐瑶吧!”问道。
白老丞相答道:“正是小女。”
夜钧临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问道:“这个大官莫不是……?”
他说得隐晦,胥洋听得一头雾水,妈的,关键时候搞什么神秘嘛?又没人听你的!某洋忘了自己就藏在人家帐外偷听来着。
白老丞相自比胥洋理解许多,虽是隐晦神秘了点,但也知道夜钧临说得是谁,只沉沉的点了点头,“源回这次抓走沐瑶,想是知道沐瑶对我很重要,便要以她来逼我背叛夜轩。”
“源回正是这次彩月发动战争的主将,他如此急切的用出这样卑劣的计策,必是没有与我夜轩一战的能力了。”重重烛光中,夜钧临手指微曲着,一下一下的轻扣着桌面,“新越?是江湖中容色无双、身怀绝妙医术、传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人称‘新月医仙’的医女?”
沉默中的时光似是很难熬,终于白老丞相点了点头。
夜钧临狐疑道:“她与你有联系?传闻中她是一个行踪不定的人,即使花重金也不会随便救人,只救他想救的人!”
哇塞,这个新越忒有个性,不仅是名字有个性,连脾气也这么有特色!这是对了她胥洋的胃口了。
不过她和这个白老丞相好像关系匪浅啊!想想看,一个终日在江湖上漂泊来去、就像无根浮萍般活着的医术高超、天仙之色的医仙,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四更天黎,邂逅了当朝德高望重、权势滔天、温柔顾家、沉稳厚道的精品丞相,从此便一颗芳心遗落,从此便时时倾心留意,从此便无私为爱人奉献自己……
咳,以上是胥洋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大家表当真!
白老丞相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似是壮士断腕般豁出去:“她是谁并不是重点!将军,老夫仅有这一个女儿,若这次彩月国败了,我的女儿就不保了。望将军尽力救出沐瑶,白振此生无以为报,唯将一腔热血倾尽与夜轩!”白老丞相说得声色俱下,就连在帐外偷听的胥洋都不禁认为若不救他女儿就是禽兽不如的人了。
事实证明夜钧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在略略安慰了一下白老丞相后,他便应承了。
随后便是夜钧临叫出心腹,一个叫信南的军士,让他派出探子打探白沐瑶的具体位置,便让人送白老丞相到副帐中休息一夜。
因白老丞相女儿沐瑶被掳之事已极力压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本来白丞相是奉旨催促临王速战速决好早日回京,虽大家都觉得这事交给丞相来做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但鉴于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的决定,大家都敢疑不敢言。因京都距临王所在战地西瀼有十天路程,为防朝中少了丞相,皇帝各事应接不暇,而应了彩月的诡计,白老丞相遂安排在明日巳时会京都,女儿的事就安心交给了夜轩最万能的王爷应付……
只剩夜钧临在主帐中,不知在想什么,许久都没有声音。
抬眼看看头顶已高悬的夜月,望望困了她一天的奇怪的森林,胥洋只想感受空气的感觉,感受风打在脸上的感觉,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用手指轻沾一丝眼泪,舌尖舔了舔,呵,是咸的,也是甜的。
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她离开了原来的世界,摆脱了“白影”和“盗圣”,彻底的摆脱了,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她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放松的感觉,真的,真的。她没有害怕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震惊,不害怕。她知道,这是上天对她的眷顾,给了她“宝蚕萦紫羽衣”,给了她重新洗牌的机会。
夜轩,彩月,临王,白振白老丞相,新越,白沐瑶,源回……
这些全新的名词,连连在她的脑海中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