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梦醒梨

1、有人跳河自杀 金陵二月初

　　金陵二月初的冬天十分寒冷，韦婧然冻手冻脚的站在秦淮河边，已是入夜了，就算没有冷风吹过，零下近10°的温度也足以让人发抖。

　　韦婧然打起精神，运起内功御寒，真气流转在体内，她终于暖和了一点。

　　“然然”，裴圣懿在身后叫她，韦婧然回过头，看见他拿着一个荧光棒站在身后，“想不想看烟火？”

　　“当然想啊！”韦婧然点点头。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再过一天就是新年了，可是金陵城的“禁烟令”发布许久，即使是新春佳节也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久而久之，贩卖烟花爆竹的小贩就在N市绝了迹。

　　裴圣懿举起手中的荧光棒，“自制烟火，看好了。”握着荧光棒的手伸向空中，一股蓝光环绕在他手腕，猛然间冲进荧光棒，然后一串炫丽一飞冲天在天空炸开，开出一朵朵奇花。

　　花伯站在二人身后，望着天空，感慨绽放瞬间的惊人美丽，但是如何才能种出这样实体的花朵呢？

　　“圣懿哥哥，好漂亮，你是怎么做到的。”韦婧然不禁欢呼。久居金陵也久未见烟火，让还不到300岁的韦婧然十分新鲜。

　　“只是剪了几个窗花找了个空心棒子放进去，然后用内力逼其飞天发光而已。”裴圣懿娓娓解释。对于小他近600岁的这个丫头，他一直不由自主的宠爱有加。

　　“你们别放的这么开心，这么显眼的烟花，一会儿城管追来了我们可就得在大冬天躲到河水里去了。”说话的是裴圣懿的同门师妹裴圣羽，讳剑山庄仅存的两名嫡系传人之一。

　　“圣羽姐姐，我可以随便施个障眼法把那些讨人厌的城管引到河水里去泡泡澡啊，为什么要自己躲下去呢？”韦婧然嘟嘟嘴不满到。

　　“因为我们既然生存在了这个世界和社会，就要遵守他应有的规则，法术施多了总会被人类发觉，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裴圣羽看着面前稚嫩的小姑娘，这个讳剑山庄唯一一位法术传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看今晚的秦淮河，是不会安生了。”三人身后不远处的花伯突然发了话，三人回头，看见花伯手指向的方向，那是秦淮河上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铁路桥，黑暗的夜色里唯有那么一丁点凄惨的月光照在桥上，依稀可以看出桥的栏杆上坐了个人。那人抬头望着空中，或许是在看依然盛开的烟花，或许如果不是这烟花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人已经跳进了河里。

　　“圣懿哥哥圣羽姐姐，那个人是要跳河吗？”韦婧然在人间已有300年，搬来金陵城不过二十余载，但是一直住在秦淮河边，虽说不常见但也撞见过几次有人跳河自杀的事件。但众人一直劝说她生死有命看到有人自杀不要无缘无故出手相救容易暴露在公众眼前，而眼下的讳剑山庄所有传人都经不起暴露所可能带来的的危险了。

　　“然然，天太晚了，回去睡觉吧。”裴圣懿也看出了那人的自杀倾向，但无奈这些凡人的事他们不变插手过多，为了避免暴露行踪，留讳剑山庄最后的血脉安全，他一直不曾允许任何人参与凡人的生老病死。

　　裴圣羽拖着韦婧然的手就往居住的屋内走去。那是一幢不大的小木屋，在韦婧然的障眼法庇护之下凡人看来不过是一堆长的较高的芦苇，平时也少有人来。而他们真正居住的则是木屋下掘地三尺的别有洞天。

　　“圣羽姐姐，我还不困，我去看会儿花伯养的花再睡觉嘛。花伯养的叶寒星每年只有冬天的晚上才开一小会儿，我想去看看。”韦婧然撒娇。

　　“好，那去看看吧，早点回来睡觉，小孩子睡那么晚不好。”裴圣羽捏捏韦婧然的鼻子，放开了手，只要这个小丫头不去救跳河自杀的凡人，那就一切好说。

　　“什么小丫头，换算成凡人的年纪我也20岁了。”韦婧然不满的在心里嘀咕。但还是一脸笑意的跑去了花伯的花园。

　　裴圣羽看着她跑远，又回头看见还站在河边若有所思的师兄，自顾自的先回去睡觉了。

　　裴圣懿依然站在河边，看着那个坐在栏杆上的人，一收手，收回了放出的烟花。烟花恢复了剪纸窗花的本来面貌，在空中飘飘摇摇，风一吹就往河里落去。

　　也该回去睡觉了。裴圣懿想。他转过身走向木屋，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跳河自杀的身影已离开栏杆在半空中坠入河里，但河面上还漂浮着一个人影，以凡人不可能做到的凌波微步飞向那个下落的身影。

　　韦婧然！裴圣懿大惊。韦婧然的轻功并不好，一个人凌步水面虽绰绰有余，但还没强大到可以在水面接住一个下坠的人。更何况，一个自杀的凡人突然被人接住或又自杀失败送回了岸上，倘若这事被宣扬出去又不慎被附近马路上的摄像头拍到，轰动效果无异于城市中出现了蜘蛛侠，到时候只怕满城都是寻找他们这些人的身影。那时候，他们讳剑山庄仅存的一脉人，还能平安吗？

　　没有来得及多想，裴圣懿就直线飞出冲向下坠之人和韦婧然。但即使他速度在快也赶不上物体下坠的瞬间。水面上突然扬起大波浪，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坠入水中。裴圣懿更是惊了，只得加快速度冲了过去，趁二人还没有完全被水面淹没之前一手拉住了韦婧然。

　　“圣懿哥哥。”韦婧然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裴圣懿已经发现了他触犯家规插手了凡人的生老病死，喜的是不用拉着这么重的人落入冰凉的湖水。

　　裴圣懿没有理她，一把拉起了二人，再一个转身飞回了岸边。前后不过一秒多不到，只剩下湖面的波纹一圈圈荡漾。

　　“咳咳咳”。被救的人有点轻微的呛水，忍不住咳了起来。几分钟前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爬上了栏杆准备一死了之，谁知禁燃烟花爆竹许久的金陵城突然漫天烟火。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又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还是她还没跳下去，阎王爷已经来了异象指引她离开人世？但这都不重要，突然间烟火又全盘消失，她瞬间明白自己时间已到，烟火或许只是留恋人间的最后时光，于是她扑身跳了下去。

　　可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或者是路过？反正她重重的砸在了这个人身上然后他们两人一起坠入了水里。

　　明明她的身体已经一半接触到了水面，可是这时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力吸引她向上，突然间就到了岸边。她依然恍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自己已经死了，这时接引她去地府的人？

　　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脑后重重一击，她昏了过去。

　　“圣懿哥哥，你怎么把她打晕了呀，我们好不容易才救上来的。”韦婧然特地用了“我们”这个词，一来表示不邀功，有他裴圣懿一半功劳。二来如果家法惩罚，那他裴圣懿也参与了，要一并惩罚。

　　“你还说，她这么清醒，不就发现我们以正常人不可能的方式救了她么？”裴圣懿有些恼火，一时心急连点穴都没想到，直接一掌暂且打晕了这个救上来的人。

　　这真是个难题，裴圣懿皱起眉头，人已经救上来了，或者应该遵循这个人的举动把她丢回河里任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