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何物》夏宇

2、第二章

　　为什么事情来的总是那么突然，何楠无助的坐在医院抢救室的门口想着，昨天她来看奶奶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今天下午她却接到医院的通知说奶奶的病情恶化了，茜茜和念念两人昨天一起回了老家，要明天才回来。她老公也在三天前出差去了美国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们和奶奶，她没有别的亲人和朋友了，而现在她多么希望他们能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来面对奶奶的病，她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觉得好吃力好累。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何楠冲到医生面前急切的问着。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满面倦容的回答。他们在里面足足抢救了五个小时，可病人还是救不回。面对着眼前因为这个消息而流泪却说不出任何话的女孩，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说声“请节哀”。
　　何楠仿佛失去了知觉，任由护士扶进抢救室。看到奶奶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她才清醒过来明白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在这个世上她在也没有亲人了。
　　哭倒在她奶奶的床边，她好恨自已为什么昨天没有发现奶奶的不对，为什么昨天不在医院陪着奶奶过夜，为什么她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知道奶奶一定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可是现在她再也听不到奶奶的声音了。
　　午夜的医院非常的安静，何楠静静的守在奶奶的床边。因为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何楠直接拜托医院处理奶奶的后事。现在只要等到天亮医院就会派车来将奶奶的遗体运去火化。
　　何楠好想打电话给她老公，她知道她老公现在没办法马上出现在她的身边，但至少可以听她听到声音。可是她没带手机，她很少打电话找人，所以跟本记不住任何人的电话号码，唯一记着号码的手机也因为出来时太匆忙忘在家里了。
　　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了，她一步都不想离开，这是她跟奶奶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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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祸不单行”是这样，何楠苦笑着走出医院。
　　早上安置好奶奶的骨灰后刚回到家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是通知道她，她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要她马上去一趟医院。
　　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医院。医生却给了她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她的身体不太适合怀孕，怀孕的机会很低。
　　也就是说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有自已的小孩。这样的现实他的老公能接受吗？虽然他这么爱她。可是，不是有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还有她的公公婆婆是不可能接受不能生育的媳妇吧。何楠不敢才想他们知道后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但她清楚的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一场家庭风暴。
　　低头看着报告，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所以老天在这辈子要这么惩罚她。
　　何楠拿着报告走出医院，她就像失了魂一样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回了家，面对着家门她突然有点害怕。
　　“请问，你是何小姐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何楠的耳边响起。寻声望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性感的长发美女。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是却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是，你是……？”
　　“我叫艾丽。我能跟你谈谈吗？”艾丽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女人，她突然有点不忍心。因为等一下要说的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说也许太残酷了。可现在她同情她，可以后谁来同情自已呢。
　　“进来在说吧。”虽然不知道她和她有什么好谈的，但她现在好累，不想站在门口说话，哪怕是一分钟她都觉得好累。
　　“你想和我谈什么？我跟你好像并不认识。”为两人各自倒了怀水，何楠开门见山的问了，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我是你老公邓建平的学妹。”
　　“我不认为我跟我老公的学妹有什么好谈的。”何楠的语气很差，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时在拿来不出笑脸和好心情来面对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我怀了学长的孩子。”
　　“孩子……”何楠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好像要把她看穿试的。
　　她说的话是真的吗？孩子多可笑啊，她刚刚还担心邓家是不是要绝后了，现在看来她的胆心是多余的了。但可悲的是有孩子的不是她这个正牌老婆，而是老公的学妹。
　　她也终于想到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为这么眼熟，两个月前她和茜茜、念念在游乐场外面看见和他老公在一起的美女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原来那天晚上老公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怪不得那一天她老公一夜没回来，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还支支唔唔的说喝多了在朋友家过了一夜，原来这个朋友是女的还是学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在舞会上我们都多喝了点，所以……我没想过让学长负责。虽然我一直都喜欢着学长，但是我知道他很爱你，因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非常的懊恼。我也以为我跟学长之间不会在有任何交集，可是前两天我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已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跟你争什么，而是我觉得学长有权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生活，如果学长不要这个孩子，我会拿掉。”艾丽说着，她的内心不断的在挣扎着。如果她能在恨心一点，那她会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在来找学长要他负责。可是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最后痛苦的会是他们三个人还有那个孩子。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你的出现已经破坏了我的幸福。就算最后你拿掉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夫妻间的裂痕也没办法在抹平。”
　　何楠困惑的想着，为什么自已没有哭，没有痛，没有歇斯底里，可能伤痛一下子来的太多太多，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吧。
　　“我……”
　　“在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毁掉他生存的权利。”
　　“可是……”艾丽想说什么，但被何楠打断了。
　　“你放心，我会和建平离婚，给你肚子里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离婚？她居然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两个字。何楠被自已的话吓了一跳，她就这么轻意的放弃了一切。
　　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吧，她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发生车祸去世了，一直跟奶奶相依为命。没有父母的小孩有多苦她自已亲身经历过，她不想这个孩子也受同样的苦。
　　她很喜欢小孩，可是偏偏她永远都不可能有自已的小孩，而眼前这个女人肚子里面怀的是她最爱的人的孩子。她没办法为最爱的人生孩子，但她至少可以为最爱的人的孩子做一件事，那就是给那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何小姐，我从来没想过让你们离婚。”艾丽惊讶的看着何楠，她虽然也幻想过学长会为了孩子离婚，可是她没想到的事离婚居然是学长的老婆说出来的，而且是那么平静。
　　“不离婚？那你想怎么样呢？建平一向喜欢小孩，他是不可能让你拿掉小孩的。或者说小孩生下来我和建平抚养？你舍得离开自已的孩吗？就算你舍得，你认为我会受得了吗？虽然我也很喜欢孩子，但是你觉得我能忍受每次看到孩子就想到老公的背叛吗？”
　　“可是……。”艾丽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被何楠打断了。
　　“好了，什么也别在说了。建平现在在出差，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到时你在来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我现在好累想休息了，你请自便。”说完何楠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已的卧室。
　　她不敢在面对这个女人，她怕自已会控制不了自已。她逃离了客厅可一进卧室看到墙头挂着她和邓建平的结婚照时，她崩溃了痛苦淹没了她，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的心——好痛好痛。
　　何楠蹲在角落里忘情的哭着，好像要把一切情绪都哭掉。
　　艾丽听到了房里的哭声，想进去安慰她。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安慰呢？让她这么伤心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自已吗？
　　望了那道房门一眼，艾丽也离开了这里。虽然她还是很不放心怕何楠出什么事，但现在的她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让何楠自已静静，她明天在来看一下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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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
　　门铃都快被给按坏了，可是还是不见有人来开门。
　　“电话没人接，家里也没人，她老公也在台北她一个人会去哪里呢？”吴茜问着。
　　她跟念念从台南回来就打电话找楠楠一起吃晚饭，可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她们就直接来家里找，按了这么久门铃也没见人来开门，难道不在家吗？
　　“她可能在医院。”莫念念回答。
　　“对哦，我怎么忘了。那我们去医院吧，顺便也去看一下何奶奶。”
　　两人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可是……
　　“什么？何奶奶去世了。”吴茜大叫，声音响得让不少走廊的病人和护士都纷纷侧目。
　　“什么时候的事？”莫念念冷静的问着。她现在关心的是何楠。她知道楠楠很爱何奶奶，现在何奶奶去世了，她们和邓建平都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能承受吗？她现在会不会出什么事？
　　“昨天夜里。”医生回答着。
　　“呃……楠楠会不会想不开啊？”吴茜问着，她越想越有可能。
　　“别乱说，楠楠不会扔下我们和她老公不管的。”
　　莫念念向医生问清楚情况后就拉着吴茜跑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何楠。
　　“哇……楠楠一定出事了。”吴茜再也忍受不了何楠可能已经出事现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现在的她们是又累又饿。从刚刚到现在她们已经足足找了四个多小时了，所有何楠会去的地方她们都找过了，但还是找不到，心里也越来越急。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莫念念安慰着吴茜和自已。“我们先去楠楠家吧，在去她爱附近找找看。”
　　虽然她们现在很累，可是找不到何楠她们没办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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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芯姐，等一下开会的文件全都准备好了吗？”邓建平一手拿着咖啡一边问着，如果昨天不是那个小秘书搞错了一份文件也不用开会开到半夜才结束。害他累的半死，回家倒头就睡都忘了给老婆打电话了。
　　“全OK了。”蓝芯笑笑看着这个比自已小的总经理，做他的助理已经有几年了。
　　他虽然年轻，但并没有现下年轻人的轻狂与浮躁。做事也非常的仔细、稳重。英俊帅气的外表也为他增加了很多女人缘，可他并不会像猫儿一样会去偷腥。他很爱他的老婆，只要公司没事他一般都会在家陪着老婆，像这样的男人大概这世上已经没几个了吧。
　　“这么拼命，看来公司年底又要给你加薪喽。”蓝芯故意阿谀着。
　　“芯姐，你别笑了，你还知道我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吗？”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啦，还不是为了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找找回家陪老婆啊。”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看到邓建平看手机号的那种喜悦，她就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什么？楠楠不见了。”邓建平的话让蓝芯也不由的关心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邓建平对着电话吼着。瞪着电话，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以为是他亲亲老婆打来的电话，可是说话的确是莫念念。还给了他一个炸弹——何楠失踪了。想问清楚，确听见吴茜哭着说，楠楠一定出事了。
　　“何奶奶去世了，我们到处找不到楠楠。后来请了管理员帮我们开了你家的大门，楠楠也不在家，但是家里的桌子却放了两样东西。”莫念念从吴茜手里抢回了电话。她们找了好多地方，可是都不见何楠的踪影，现在只有先通知邓建平。
　　“什么东西？”邓建平急切的问。
　　“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检查的结果是楠楠这不可能怀孕。另一样是楠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通过和管理员的勾通，她们总算走了何楠的家。她们才发现并不是独独何奶奶的去世让何楠失踪的。
　　“不孕？离婚协议？”
　　“邓建平，你该不会真的因为楠楠不能怀孕而跟她离婚吧。”敢的话我一定宰了你。
　　“呃……当然不会。”只不过他父母那边可能会引出一阵狂风暴雨。
　　“不管怎么样，你先回来在说，我跟茜茜在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好的。”
　　邓建平放下电话觉得烦躁无比。
　　“芯姐，马上帮我订机票。我要立刻回去。”
　　该死，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居然不能陪在她身边，现在的她一定很无助无痛苦，他现在恨不得装上翅膀飞回台北。
　　“现在？这么匆忙定不到头等机位，而且一会儿的会议怎么办？楠楠出什么事了？”从他们的对话中她也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可是这么急这么边的工作正处于紧张状态，如果真的这么扔下不管，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管什么机位，哪怕是站着我也要马上飞回台北，至于这边的事，芯姐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们电话联络，楠楠失踪了，就算我人留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好好工作。”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唯一想的就是他的妻子是否平安。
　　“知道了，我马上帮你订机位。”芯姐二话不说就照做了，跟了他这么久也清楚他的为人。如果那边不能让他安心的话，他也没办法好好工作。
　　“谢谢你芯姐。”
　　“跟我还说什么谢，你先回饭店收拾一下东西，等订好机位后我开车送你去机场。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相信楠楠一定没事的。你这么爱她，她不会舍得离开你的。”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