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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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抵达【出云国】境内那日，【出云国】下起了暴雨。
是真正的暴雨，几乎能把人刮到天上去的狂风和倾盆的大雨，以及不间歇的雷鸣还有闪电，这些都是在【轩国】难得一见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天气，【出云国】国师派来的人却表示他们的国师希望无笙即刻动身前往国都的皇宫。
听闻【出云国】的国师是位温柔且善良的女子，备受【出云国】人民的拥戴。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在国师派来的那些人面前把这位据说美若天仙的女人给骂了个透心。
老巫婆！有没有为我们赶路的考虑过！
五个受令而来的人都着统一的紫袍，三男两女，见我对他们的国师大人不敬俱作出眼观鼻鼻观心的事不关己样，可见，那位国师确是不够人道。无笙倒是水火不侵的，仍旧面无表情，一把抓过我用大氅裹起来就塞进车里去，随后他自己也钻进来。
前往国都的皇宫。
浓稠的夜色墨汁一样盈在车内，奔驰的两匹骏马带动马车飞曳在官道上，这样的颠簸是不适合点灯的，至于夜明珠之类的东西......【出云国】国师哪舍得用来给我们照明，那又不是一文钱一把的火折子，是千金难求的夜明珠。
唉。
我蜷起身子，把薄褥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给自己催眠，期望一觉醒来就到达了目的地。车外是“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车上的声音，车内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般安静。
死人脸你特么的是不会呼吸吗？！
我伸展开脚。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在了我的脚踝上，我瞬间僵住。
车外，一个闪雷炸开，照出我面前白如雪的一张脸，心里的咆哮小人一下子蹭蹭蹭长到八尺高！
死人脸你特么的出个声是会怎样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晓不晓得！
尽管只有一刹那，我还是看清了那是无笙，他的掌心带着一点雨水，贴在我脚踝上拔凉拔凉的，他问我：
“鞋？”
语气透露出他貌似是挺不高兴的。我缩脚，他的手也跟着移过来。
鞋子？
国师派遣的使者来时我已经睡了，说要走无笙就抱了我出来，鞋还没来得及穿呢，我也是这会才想起来的。
“鞋忘了穿了。”
无笙没有应话，只是靠到我身边长臂一揽就把我抱在了怀里，脚用薄褥裹好再用他的手掌覆住。
我这一下是真的懵了。
无笙却不在意我僵直的身体，轻轻哼唱起摇篮曲来。
大雨的夜，漆黑的车内，哼唱摇篮曲的死人脸，这是一副怎么想怎么诡异的画面，可是此刻我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很心安。不管是无笙不温暖但宽厚的怀抱，不管是他身上不浓郁但芳甜的桂花香，还是他浅到听不见的呼吸声，都让我无比心安。
我安心的睡着。
肃穆的祠堂里乌压压跪了一群人，上至风家的两位少主，下至别院里扫地的小丫头，全在族里长老的怒视下反抗不得。当先跪着的那两个少年，一般无二的容颜，原是对双生子。靠右边的那一个穿着青色的衣服，袖角有金线绣的六角图案，一张脸俱是煞气，他叫风子悦，是风家的准家主，也是两个人中早出生了一炷香的兄长。左边那一个神情麻木，一双眼中似是什么都没容下的少年是弟弟风子笙。
长老们激愤的斥责，有些站起来一脚踢向风子笙，但被风子悦挡住，对未来的家主他们自是下不去手，于是转向那些无辜的奴仆发泄怒火。
那些人的嘴张张合合，该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躁乱的，可我听不见一点声音，我独独听见了子笙的一句话。
他说，哥，我累了。
一直铁着脸的风子悦突然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声哭了出来，等那些长老注意到的时候，他们的准家主紧紧抱着的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一条蜿蜒而下的血丝刺目之极。
累了，就选择离开吗？
被你留下的人又该怎么办？
风子笙，你其实，很自私，很残忍。
“楚曦，楚曦，楚曦......”
温柔的轻唤将我叫醒，我睁开眼，看见无笙的脸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无笙捏了我的脸一下。
“你哭了。”
嗯？
我反手一抹，果然是满脸的泪，只好尴尬的笑，
“做了个梦。”
他点头，没多问。
如果他问的话我却也是解释不来的，这纠缠了我许多年的梦，断断续续又不是分离开来的，最近事态渐渐明朗，可也不算水落石出，说到底，那于我而言只是别人的事情、我的一个梦，而已。而别人的生死恩怨，让我泪流满面又是因为什么？
我从不是心软易感伤之人。
一夜过后已雨过天晴，抵达国都时是清晨，恰逢朝阳初升、万丈光辉刺透了云霞洒落在大地上。
是个好天气呢。
那五个人把我和无笙安排在了客栈里就赶回去复命了，我一想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找云轻，而无笙是要去见国师，遂让无笙乘有空送我去见云轻，无笙却只顾喝茶，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急”。
不急......
你个死人脸当然不急！
那又不是你亲爹！得知自己亲爹可能死而复生的又不是你！巴巴赶来就是为了探个究竟的又不是你！想替深爱的人分忧解难的又不是你！
你当然不急！
我坐桌边，手里是一只白底青花的茶杯，茶叶是上好的，袅袅散着绵长的甘香，沁人心脾。
我舒了口气，放缓语调。
“我跟着你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让我去找云轻吧，你告诉我他住哪就行了。”
浮渺的白汽中，无笙抬眼轻轻扫过来，墨一样的眸子像汪洋一样瞬间就能把人吞噬，可再细看，那里面分明又是空空落落的。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如水。
“【出云国】当今太子，姓云名轻。”
我愣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弄懵了。他接着说下去。
“云帝唯有一子，姓云名轻，自幼与国师习礼。”
这一下我算是听懂了。
他是说，我要见云轻，还得跟他去见国师。
因为云轻是【出云国】的太子，自小由国师教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