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蝶紫

1、横空出世的法海

　　早秋，中午的太阳热辣辣的，晒的人不舒服。
　　夏苹微微眯了眼睛，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步行在穿过商业区的步行街上。鳞次栉比的商场，人来人往，一如往昔的热闹非常。
　　夏苹是个无心于此番热闹和繁华，她不是来逛街的；她刚刚下夜班，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紧张工作了20个小时，不是不累的。不过，今天不仅是累，心情也不太好。说不上来为什么，做医生这么久，一直以为早就宠辱不惊了，情绪不会因为工作受到影响。工作了六七年了，除了最初一段日子里有些微的恐慌和惊惧外，以后的日子如暮鼓晨钟，按部就班地行事，鲜有情绪的起伏。多重的病人，多紧急的情况都能应付，虽然还没有达到如鱼得水应付自如的程度，但最低限度都可以波澜不惊地应对。
　　从大学毕业，夏苹就一直在当医生。产科医生，每天面对大肚子的孕妇和呱呱坠地的新生儿。有喜乐，更多的是辛苦。
　　医生也好，会计师也好，律师也好，听起来都是光鲜的，备受尊重的职业，可苦乐自知，其中的辛苦挣扎是外人难以窥视的。二十几年寒窗苦读，换来的是一个辛苦而且操心的职业，在夏苹心中，当医生更多时候也无非是打一份工，一个谋生的手段，说不上有多热爱，也说不上有多眷恋。上大学至今没有接触过医学以外的谋生技巧，只能是按部就班勤勤恳恳地做这份表面风光的职业。
　　昨天是急诊夜班。通常每个月会有2次急诊夜班，在医院的急诊室，接诊那些突发状况的病人。每年秋天的夜班都不消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风水，常常是睁着眼睛一干一个通宵。前半夜还好，稀稀落落的几个病人，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快到凌晨3点的时候，来了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孩，是急腹症。由普外科转过来的。只有女孩一个人，没有任何家属。女孩的五官很精致，非常漂亮，但脸色苍白，颜面潮湿，微微蹙着眉，显然很痛苦。夏苹问了月经，问了症状，又给她做了内诊，同时安排她验血做超声。女孩始终很安静，一点也不聒噪。甚至夏苹觉得她镇静得过了头。
　　夏苹看了急诊回报的结果，用一种很平和的语调对女孩说了她的诊断：宫外孕。并且跟女孩交代，需要马上手术。
　　女孩这时候不复先前的镇静，显得有些吃惊：我怀孕了？
　　对，不过可惜是宫外孕。也就是说，胚胎没有在长在子宫腔内，而是长在了输卵管里，不仅不能发育成熟，而且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女孩这时候看起来有点惶恐。声音也微微地有点抖。
　　的确是有生命危险，夏苹并没有危言耸听，女孩已经有出血的迹象了，如果不及时手术，随时可能会大出血，甚至是休克，以致死亡。
　　夏苹没有继续解释，凭她的经验，女孩可能要消化一会儿她的话或者找个家属商量一下。夏苹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四点了，估计这个晚上是报销了。她揉揉了太阳穴，心理盘算着：今天上午还有台手术，要跟完才能回家，还有的熬呢。
　　“要住院对吗？”出乎夏苹的意料，女孩很快就又镇静下来，而且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对，先办入院手续，交押金，然后马上手术。”
　　女孩起身的时候显得有种绝决。夏苹突然的就有了同情心，这么年轻的女孩，这么漂亮，半夜三更的一个人在医院里面，面对这种关乎生命和幸福的抉择，多少有点残酷。至少，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没有出现，至少对她而言是一件伤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