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是缘》寒号鸟.X

5、步红尘（二）

　　“再往下弯一点。”留醉为我请来的舞蹈老师——红姐，凤吟楼里的舞妓，正在教我跳那种软绵绵的古典舞，美是美，可是……
　　“啊，红姐，再弯我的腰都断了。”我可怜惜惜地说，她只是对我冷冷地瞧一眼，
　　“想学好就得吃苦。”我只得再接再厉，哎我招谁惹谁了啊？让这些楼里的漂亮姐姐都不喜欢我。红姐姐帮我把腰往下按，痛得我咬牙切齿——我可怜的腰啊，要是以前，估计我还在和周公约会呢。
　　“这个动作不是这样的……”“表情要柔和……”“节奏不对……”听着红姐的斥责，我有些许不满，罢了罢了，严师出高徒吗。只是一下午练下来腰酸背痛，我就这么一小步一小步移着回去。在小塘旁见着了商留醉，于是瞪着眼望着他。他见了我的样倒是开心，
　　“跟玉红学得不少吧。”
　　我就这么瞪着她。他却审视着我狼狈的样子，道，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练字呢。”看着她有些玩笑却又有关心的眼神，我倒是愣了愣。狐疑地看着他，喀无辜地笑笑，
　　“好好学，要每天都进步啊。”我想到了那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禁莞尔。她看这我抿了抿唇，低下头轻声说，“明天见。”
　　说罢，转身离开了。我欲转身离开，蓦地瞥见红姐，她正看向这儿，皱着眉头，一脸厌恶，我一惊，她很快转身离开。这就是我不受欢迎的原因吗？我愣愣的想，因为留醉——凤吟楼的主人对我似乎特别的待遇？感觉并没有不一样，但一想起来似乎确实有点了，我不清楚个中原由，我把留醉当作了朋友。因为对于我的不敬与逾越，她都很宽容，也没有我之前想到的那种主仆间的地位关系间隔。可是也仅此而已——听起来有些似不满足，但我们之间似乎就是这样子。她是个漂亮的女老板，看起来有能力，对待我这个员工很客气——不排斥她会在我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一想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处于异世，没有真正的朋友，不禁想起健生来，不知道他怎样了。去他的留醉，红姐，我甩甩头，想要终止这越长越乱的思维去厨房取了些吃的，回了房，把冒出来的难受情绪压下去。

　　天空开始变得越来越美丽，如墨的颜色越来越浓厚，当它变得既神秘又充满诱惑时，黑夜来了。紧接着而来的是孤独与恐惧。我发誓我讨厌商留醉，如果我不用修学，而是和以往一样像只懒猫昏昏沉沉，间歇就睡觉，也不会面临这难熬的黑暗。我打赌每个在我的年龄或者差不多的孩子在黑暗中都喜欢胡思乱想，神经紧绷。我正躲在被子了竖起了耳朵，疑神疑鬼，总觉得会来些妖魔鬼怪似的危险人物。且一直以来都逃避的问题也浮现在脑海。我想妈妈，想回家，我讨厌在这儿考虑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按小说的逻辑，我是一定会遭受劫难的，结局也可能很悲惨。最倒霉的是，我可能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呆上一辈子。我想我的电脑了，我还想把我的小说发上去，爸爸还希望我考上重点中学呢（他的期望有点高）……我觉得好难受，都有些气闷了，眼泪就掉了下来。望向门口，月光正透过窗纸进到房间里来，让里面亮了些，也清冷了些。我擦掉眼泪，深呼吸，穿上外衣，轻轻下来，准备去透透气，让我郁闷的心情缓缓。我先把油灯点起来，拿着它把床底下，柜子里检查一便，确定没人了再吹掉灯放在桌上。我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觉得一切正常，才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出去，并顺便带上了门。
　　夜风有些冷，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拉紧衣领。在月光的笼罩下，外面看上去挺亮，我能看见小道和路边的灌木——在我前方不远的景物。我觉得我清醒多了，虽然仍旧有些害怕。我沿着小路——那有不规则形状石块铺成的路走了出去，到了庭院里。很漂亮的一个地方，小池塘里的水泛着幽光，柔和而又恬静。池塘边垂柳依依，让我知道这是个什么季节。我尽情地享受着这个微凉安静而又美丽的夜晚，把一切可能造成烦恼的念头通通抛掉。突然发现在一棵柳树下，那在枝条拂动中的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人，在月光中，她的头发泛着幽幽的蓝色的清冷的微光，仿佛仙女一样脱离凡尘。她转过脸来，我来不及回避，商留醉就这样安静地站立在那里。我见到了一贯的微笑——美丽动人心弦，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让她的笑蒙上了一层忧伤与孤寂，让我忍不住朝他走去。
　　“睡不着吗？”他的声音如初的温和，只是多了些倦懒。
　　“恩。”我在树的一侧靠着，月光清冷，感觉连平时温暖如玉的他也清冷好多。有淡淡酒香缠绕，转头，看见留醉正举着酒瓶饮酒。他的侧脸笼着朦胧的白光。
　　“要不要喝一点？”他没有看我，我摇了摇头，也不管他是否看得到。即使是再美的酒我也不会品尝，因为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他不再做声，只是望着月亮。我恍然有一种感觉。我与他之间没有可以相连的东西，这一刻，他又是离我那么远。恍惚的有他的笑掠过，突然觉得那里面似乎是没有和我有关的东西，到头来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一无所有，包括商留醉——这个美丽女人的友情，我觉得很冷，于是打算回去。转向商留醉，想礼貌的作个道别，却难过的发现没有那个必要，因为，现在的是只属于他的世界，我是个局外人。而当她的世界有我的一席之地时，我便是她达到某个目的的工具。抓紧了衣领，我有些患得患失的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