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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道,你是个特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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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萨瓦托尔府邸。
“睡得真舒服呀!”凯瑟琳从浴缸中徐徐起身,懒洋洋地走到窗边。远处的深山上漂浮着轻笼的白烟。绿山墙上的杜鹃花开得正好,几只大黑翅蝶在花朵之间,踮着脚尖起舞,却丝毫没有停留之意。凯瑟琳懒散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久违的平静。
她随手套了一件丝质睡衣,慢吞吞地踱到咖啡机前面,打开盖子,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真败兴,居然,连一粒咖啡豆都没有。难道吸血鬼连喝杯咖啡的权利都没有吗?”她心中翻滚着怒火,一巴掌重重拍打在坠满蕾丝边的桌布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艾米丽!艾米丽!”凯瑟琳摇了摇铃铛。
过了大约三分钟,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探进艾米丽的头,带着一副戏谑的笑容。
“什么,主人?”艾米丽卷着舌头,用法国腔调装腔作势地说。
凯瑟琳头一偏,朝空空的咖啡壶使了个不耐烦的眼色。
“真遗憾啊!事实上,我现在过来,可并不是帮您来打这个杂的!”艾米丽的戏谑更加不可一世了,她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冷不防地掏出一封信,在凯瑟琳面前摇晃了两下,一松手——信直直地坠落到地上。
凯瑟琳的脸气得快变形了,她死死地憋着劲儿,屈身捡起信——来自老萨瓦托尔的一封晚餐邀请。封缄过的。立刻,愤怒从她脸上消散开去。她转过头,仰起脸,冲艾米丽笑了笑,说:“谢谢,咖啡我来自己煮。”
“您客气了。不过以后,更多事儿还得您亲自操心呢!”艾米丽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门厅里。
“我会的,用不着你这小□□。”凯瑟琳露出白净的牙齿,尖尖的。
刀、叉、桌布、浸泡在玻璃里的玫瑰花瓣,还有镀金烛台上跃动的花火。这一切规格都出乎凯瑟琳的意料之外,仿佛宾主并非为了与一个恶魔签契约,反而是要招待贵宾似的。凯瑟琳抿了抿嘴角,依旧不动声色——比这种排场大得多的,她都见过无数次了,因而她总是习惯性地通过刀叉的摆放,来揣度主人的用意。
忽然,她感到脊背上极度不舒服,有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她。
“请出来吧,您。窥伺一位淑女不是绅士的作为。”
这时,从角落的暗影里浮出一位非常貌美的男子。他的衬衫不经意敞开着,左手握着一支红酒杯,正静静地注视着凯瑟琳,嘴角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凯瑟琳小姐。早有耳闻。”他开玩笑似的耸耸肩膀,走过去,拉起凯瑟琳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任何黏黏的暧昧之感。可他周身所散发出的,分明带有情欲的锋芒。
“我叫Damon。”
“那?”
“呵呵,只是另一个萨瓦托尔罢了。不知名,不受宠的那个……”
Damon话还没说完,门被撞开了。老萨瓦托尔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进来了,衣领子上血迹斑斑。
“爸爸,您?”Damon三步变作两步走上前,想去搀扶一把,只得到了老萨瓦托尔的一个冷冷的回绝眼神:“要不是,像你这般的逃兵越来越多,我们南部联盟,也许还有胜算的可能……”
他顿了顿,绅士而吃力地摘下帽子,冲着凯瑟琳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真抱歉,迟到了。从亚特兰大往回赶的时候,碰到了一伙暴徒。所幸无大碍。我只是为南方的惨败而感到痛心和伤感,为个人力量的微薄、为不能为国家存亡而牺牲感到遗憾。一路上,我所经历的惨状难以言表。处处是焦土、饿殍和无家可归的难民。”他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然后认真地对凯瑟琳说:“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Damon满脸疑惑,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年迈的父亲,用如此高的规格来宴请一位妙龄小姐,究竟处于何意。老萨瓦托尔看出了Damon的疑惑,说:“Damon,今天的嘉宾并没有你。”
他将手里的叉子放回原处,擦了擦手,对凯瑟琳笑着说:“我的这个儿子,是个令人可耻的逃兵。”
凯瑟琳感到气氛逐渐有些不对劲。Damon的嘴角绷得比石头还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很明显地突出来。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怎么了,我有说错了吗?Damon?”老萨瓦托尔的语气更加挑衅。
Damon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随后,来到老萨瓦托尔身后,伏在他耳边,眼角梭着凯瑟琳,轻轻地说了一句:“哦,爸爸,您该不会,是要娶她吧?呵呵,难道?”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声撞击的巨响。
“总是这样,改不掉。我早已对他不抱希望。”老萨瓦托尔自嘲地说。
凯瑟琳摇摇头,然后说:“没关系。我们进入主题吧。您之所以将我招过来,是因为……”
从宴会厅出来,凯瑟琳感觉到脖颈一阵酸痛。她已经好久没有如此与人斤斤计较过了,这会花费大量脑细胞,而上去拧断他的脖子显然更为轻松省事。不过这次,她不可以这样做。这一次可不是一次闹着玩儿的寻常狩猎、郊游那么简单了。
她将鞋子脱掉了,漫不经心地走在庄园外一条清澈的溪流边。下弦月坠落在水里,吸引来游鱼、萤火、以及一切轻信、愚蠢的小东西。它们将月光当做阳光。她走着走着,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她心里的小九九。突然,她发现湖中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倒影——是之前在晚宴上碰见的那个,英俊而放浪不羁的男子,Damon。
“又是你,Damon。”凯瑟琳转过身,冲着Damon无奈地撒了撒手。
“哟,来看看,我的新stepmother。长得可真漂亮啊。想来,我爸爸追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你说什么呢?Damon!别开玩笑了。”
Damon蹲下身子,将手浸泡在溪水中,转过头来说:“那好,请您解释解释,您来到我们这儿,究竟要干嘛?”
凯瑟琳嘴巴半张,刚要说,却又闭了嘴。这个,可不能泄密。
Damon定定地看着她。
“我是来帮你的!帮整个神秘瀑布镇的!”凯瑟琳不知道怎的就脱口而出了。
Damon脸上的疑惑更加重了。
凯瑟琳蹲下身子,和Damon并排,将手伸进溪水中,去抓缠绕的水草。不一会儿,她的手指上就缠上了满满的一圈。
“事情并不是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来此,是想帮你们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Damon半信半疑,打量了她半天,吐出一句:“难道,你是个……特工?”
凯瑟琳将手从溪水里抽出,冷不丁地将水洒了Damon一脸,笑着说:“那就算是吧!总之,不是你的stepmother啦!”
“居然敢洒我!”Damon站起身,开始追逐katherine。
他们像两个孩子,在洒满下弦月光芒的溪岸边奔跑嬉戏,互相捉迷藏。就年龄而言,Damon只是一个不到20岁的男孩,而凯瑟琳,则是永远的十六岁。时间的步履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速率,只是我们私以为什么都不会变。追逐得累了,他们依靠在草地上一棵古树边,喘着气。
“说,今天,为何偷偷摸摸躲在宴会厅里?”凯瑟琳努力将语气装作是真的生气了一般。
Damon有些词穷,过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的……兄弟Stefan,他对你,有些感兴趣。他说,那次与你的相遇,令他终生难忘。”
凯瑟琳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漫不经心得说:“Stefan……我是见过的。”
Damon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凯瑟琳鞠了一躬,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让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他们肩并肩地走在鹅卵石铺就的细密小路上,即便穿着最松软的平底鞋,还会觉得脚底隐隐作痛。一路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仅仅就那么单纯地做着位移。他们进了庄园,走上台阶,一直走到凯瑟琳卧房的门口。
“晚安,凯瑟琳小姐。”
“晚安,Damon。谢谢你送我。”
楼道里的灯火很暗。烛光映照在Damon的侧脸上,难以言表的英俊。之前,那种黑暗中所散发出来的欲望,又如泉水般汩汩地冒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凯瑟琳,也不说话,但眼神里分明是要表达些东西,一种与真爱离得很远,但却诱惑人的东西。像小猫闻到了肉香味,让人不可遏止。凯瑟琳对此没有任何抵抗力,她早已不相信任何形式的爱,何况她先前就是因为耽于情欲、未婚先孕而逐出家门。她是天生的爱情的游戏者。
“你说,你哥哥对我感兴趣。那么你呢?”
Damon捧起她的脸,像捧一件雕饰那样小心翼翼,说:“没错,我哥哥,他喜欢你。不过,我也一样。”
他望着她,非常温柔地吻了下去。房门上,是两个倒映的交织的影子,慢慢地从门缝中溜了进去,消失了,然后是一声轻柔的门锁关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