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夫人又折兵》风夜舞

1、伴君如伴虎 大周朝

　　大周朝有两个十分之有名之人，在当朝就算三岁稚儿都知道此二人。
　　他二人一个掌管整个朝政，官拜当朝首辅；一个掌管天下兵马，官拜兵马大元帅；一个是举世闻名的忠臣孝子，对当今圣上的衷心可照日月；另一个是天下皆知的大奸臣，时刻虎视眈眈准备着某朝篡位。
　　他二人，一个姓沈，名昭阳，字梓贤；另一个恰巧也姓沈，名定邦，字安卿。更巧的是，这二人不但同姓沈还出自一家，一个是兄，一个是弟。
　　某一日早朝，当今圣上，贤明的圣德帝静静的坐在龙椅上沉默了有三个时辰左右，就在众大臣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恐惧而都快抖得想筛糠一样的时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便看到满朝文武近六十人集体跪倒在大殿上高呼：臣罪该万死！
　　圣德帝龙眉轻皱，瞥了一眼跪在最前面，身着白色蟒袍，面色却比蟒袍还要苍白且抖得最厉害的大臣。
　　随即用最为温和最为和蔼的口气说：沈爱卿又未做错任何事情，跪下作甚，爱卿身子单薄还是快快请起，要是你不小心病了，朕这万里江山又该去依靠何人，来人啊，还不快快给沈大人搬把椅子来，要是累坏了沈大人朕便要了你们的命！
　　众大臣一听，有的不禁心里忐忑，皇上说沈大人未做错任何事，也就是自己有罪了，于是忙把头垂的更低了。也有些精明的隐隐觉得恐怕今天又是被沈家的人给连累的，皇上这是在说反话呢。
　　听闻此言，那人抖的更狠了，心道皇上心里大概更想要的是他的命，连忙磕头，便磕还边说：臣惶恐，臣未尽到全力，致使圣上忧心，臣罪该万死！还请吾皇恕罪！
　　声音中带着惶恐与不安，圣德帝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原来这跪在首位，抖得最厉害的正是大周朝素有第一贤臣之称的当朝丞相沈昭阳，也是那位大奸臣沈定邦嫡亲的哥哥。

　　圣德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胡胜此时已经遵从上意亲自搬来了一把红木椅，放到了沈昭阳身边，笑眯眯的说：沈大人，就别跪着了，跪得累了圣上可会担心的，这红木椅可是皇上亲自吩咐工匠为您打造的，皇上知道沈大人受不了寒气还特意嘱咐杂家在上面铺上上等的白狐皮，就怕凉着了您，沈大人，请吧。
　　胡胜笑眯眯的脸此时到更像是一只老狐狸。
　　沈昭阳偷眼敲了敲那厚重的白狐皮，再想想外面三伏天火热的大太阳，只觉得一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物。
　　沈昭阳忙磕头：臣惶恐，臣无功无德且身体康健的很，在这儿跪一会儿一点事没有，臣谢圣上体恤。
　　圣德帝目中一寒，爱卿难不成是要朕亲自扶你坐下？
　　沈昭阳浑身一震，忙磕头谢恩：臣不敢，臣谢圣上体恤！
　　随即小心翼翼的坐在红木椅上，不敢随意的座，只是坐了个边，可就算这样还是出了一身大汗。不知道是因为那上好的白狐皮还是因为不小心看到圣德帝明明笑着却更加可怕的脸色。
　　过了片刻，圣德帝复又笑着说：爱卿说的哪里话，爱卿一家忠君爱国，文有爱卿你帮朕治理国家，百姓安居乐业，武有沈元帅为朕征战沙场，安邦定国，我大周朝有二位沈爱卿在定能繁荣富饶，传承百代。爱卿一家可真是朕的栋梁之才啊！
　　不只是不是沈昭阳的错觉，“栋梁之材”这四个字圣德帝说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感。因此这几句本该是夸赞的话听在沈昭阳的耳朵里却仿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得他差点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还未等沈昭阳的心平缓下来，就听见圣德帝用更温柔的声音说：如今沈大元帅又帮朕将那蛮夷之辈赶出了边关，凯旋而归，依众位爱卿看该给沈大元帅何种奖赏为佳呢？
　　沈昭阳慌忙的站起身言道：定邦能为圣上驱逐蛮夷乃是他的福气和义务，圣上对我沈家已是多方厚爱了，微臣一家只愿为圣上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微臣一家不求奖赏！
　　其实还有一句话沈昭阳不敢说，不求奖赏，只求当今圣上别一怒之下满门抄斩就行了。
　　圣德帝静静的瞅了他半晌露出一个一一不明的笑容，复又看向其他的大臣，看着一个一个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剑眉一挑，随即却又用一种诧异的口气言道：哎呀，诸位爱卿，怎么还都跪着呢？爱卿们快快平身！
　　连头都不敢抬的各位朝廷大员相互小心的对视了一眼不禁相对苦笑，心道皇上不开口谁敢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起身啊，这不是自己找死嘛，随后又用颇有些埋怨的目光看向沈昭阳，皇上的心火明明是由沈家人惹起的，却连累着满朝文武集体受罪，真是有冤无处诉！
　　方才站了足有三个时辰再加上跪得这将近半个时辰，早让大部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双腿打颤了，这会儿就算是皇上大发善心要众人平身，有几个已是站不起身了，仿若一对肥肉瘫在了砧板上。
　　跟在圣德帝身边的两个贴身的小太监看到朝廷重臣的这种丑态不自觉的掩口轻笑，胡胜听见立刻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小太监忙垂首站在一侧不敢造次。转过头来胡胜看了看众人的丑态也不尽心中暗自嘲笑，只不过面上却看不出分毫来。
　　看众人总算都站好了，圣德帝声音和蔼的问：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停了片刻，就听见右侧传来一个声音。
　　臣，啊！
　　圣德帝清楚的看见刚要开口的礼部侍郎被旁边的吏部侍郎狠狠地踩了一脚，虽然很快的就将脚收了回去可还是被视力很好的圣德帝瞧了个一清二楚。
　　圣德帝故作不知，高兴的问：裴爱卿有何高见？
　　礼部侍郎鼓着气，狠狠地瞪着站在身边的吏部侍郎郑岩，郑岩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忙抢先说：回禀圣上，裴大人从刚才开始就想要去出恭，本不愿惊扰圣驾可这事又不是说忍就能忍得，更怕一会儿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因此惊扰了圣上，还请圣上恕罪！
　　裴青云的脸色在他说出出恭的时候一下子变得铁青，想张口反驳却看到所有的人都一副想笑的表情时，气的一句都说不出来，偏偏郑岩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这真是什么家国大事一般。
　　圣德帝瞅着表情诡异的二人，身子向后一仰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的说：总听说二位爱卿一向亲近，今日一看果真如此，郑爱卿竟连裴爱卿心中所想都一清二楚，就连朕也佩服的很啊。
　　裴青云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仿若火烧一般讷讷不语，道是郑岩神色如常，恭声说：皇上过誉。
　　圣德帝慢慢起身，轻笑一声言道：朕一向赏罚分明，这次沈元帅再立功勋理应封赏，罢了，朕也乏了，想必各位爱卿也都累了，今个儿就散了吧，回去都拟个折子递上来看如何封赏是好，都散了吧。
　　又看了看裴青云，笑着说：裴大人也快去出恭吧，你个礼部侍郎若真是做出失礼的举动岂不名不副实。
　　说着转身离去，随着胡胜的一声退朝，众人悬了一个早晨的心才微微放下来点儿。
　　沈昭阳本来战战兢兢惨白的一张面孔在圣德帝离去后变得铁青，圣德帝的身影一消失，众人就纷纷围了上来。
　　沈大人，您看这折子该如何写？沈大人，您看皇上的心意究竟是？沈大人，不知道令弟喜欢什么赏赐？沈大人……沈大人……
　　沈昭阳只觉得整个头都快炸了，向周围挥了挥手，气急的说：那个冤家、祸害，真真害惨我了！
　　众人相视茫然，只有那站在众人身后的郑岩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气急的沈大人，垂下头，看到气鼓鼓的裴青云不禁面色一柔，低声道：怎么，还生气呢？
　　狠狠地瞪了一眼郑岩，裴青云不愿意搭理他。
　　郑岩还想再说什么，就觉得肩头一沉，只见那兵部侍郎柳泽仕笑嘻嘻的用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郑大人，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陪咱们裴大人出恭去，这要是憋出什么病来，可是不好，不好啊，哈哈……
　　这回裴青云是彻底火了，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郑岩拉都拉不住，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泽仕：以后再跟你算账！然后大步去追那个别扭的人去了。
　　柳泽仕看着两人纠缠不断的身影，不禁啧啧的撇嘴，心道这二人不就是在明显的秀恩爱吗，真让人不爽，眼睛一瞥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年轻的兵部尚书，忙谄媚的迎上去，低声道：站了那么久，累了吧？回去要不要我给你揉揉，不过说起来，咱午饭吃什么啊，你最近有点消化不好，要不要我给你熬点稀粥，要么咱去周寡妇家打点豆花吃，不过要去还是我去好，你没见那周寡妇每次看见你就跟饿狼看见肥羊一样吗，这女人是很可怕的，这寡妇就更可怕了，尤其是这种死了男人又年轻的寡妇，那简直是比毒药还毒药啊，哎呀，你听我说啊，你别走那么快啊，你走那么快我可跟不上啊，你说你走那么快是不是去见那周寡妇啊，你！
　　出恭。
　　你可不能去啊，你，你刚才说什么？
　　出恭，年轻的兵部尚书面无表情的在此吐出这两个字。
　　出，嗯恭，啊，就算是去出恭你也得等等我啊，我陪你一块去！

　　大周朝圣德帝六年，整个京城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一个消息，咱大周朝内的所有大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喜好：集体出恭。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真不欺人也。只是不只此君为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