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不可追》雒子虚

8、理想 跟你在一起

　　陈瑾瑜一脚把虚掩着的门踹开，气喘吁吁地冲进去，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趴在了沙发上。秦非手里正拿着她的钱包，惊讶的看着她“满载而归”“女魔头，你是不是把人家超市拆了，还是持枪抢劫？恐吓威胁？”“去，去，去，美人计才是我的style。”秦非做呕吐昏迷状，顾子都把食材都提进了厨房，临走前说了一句：“秦非，不要同白痴较劲，他们会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你。”秦非大笑着跟进了厨房，两个人都不理会陈瑾瑜的大声抗议。
　　有这么两个帅哥给自己做饭吃，也不知道是怎么修来的福气，陈瑾瑜靠着厨房的门槛美滋滋的想。顾子都卷起了衣袖，认真的切菜，他专注的神情总是那么迷人，而秦非呢，则一边洗菜一边不时的偷吃几口，嘴里还哼着小调。认识他们很多年了吧。陈瑾瑜暖暖的想，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自己总是粘着他们，帮着秦非泡美眉，躲着看顾子都打球。三个人渐渐亲密起来，秦非对哪个女人都来劲，而顾子都是对谁都不理会，可是自己，应该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吧。想到这里，陈瑾瑜不自觉的咬咬嘴唇，一定要走近顾子都的心里看一看，究竟是为什么他回国后那么滥情，又究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总是无动于衷。
　　饭做好了，三个人围成一桌把酒言欢。大家都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读书的那段日子。顾子都那时心心念念着回去找雒绾绾，陈瑾瑜将目光专注于顾子都想象着他会在某天回望她，秦非仍旧是游戏人间不知愁。大家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是有一个关于爱、关于幸福的模糊概念。全然不会去想自己到底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女魔头，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什么？”秦非喝得有点高了，手里还拿着香槟不放手。“不知道”陈瑾瑜说“要不给顾子都做秘书？”“我从不用秘书。”顾子都也喝得差不多了，却仍然冷静的拒绝。“唉，这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啊。”陈瑾瑜借酒壮胆，歪在顾子都肩上说。顾子都沉默不语，一杯接一杯继续喝。“我说女魔头，你的理想就是做顾子都的秘书？这也太没志气了吧？”秦非笑着捏捏陈瑾瑜的脸颊。“我就是没出息，怎么了。”陈瑾瑜不认输，依旧不依不挠的说，“我想想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啊，就是，做永远的少女杀手。哈哈哈哈。”秦非半醉的趴在桌上说。“你这个比我更没出息。顾子都，你的理想是什么？”顾子都还是不说话，“我来替他说，他肯定就是，公司盈利翻几番啦。然后跟雒绾绾两个人花前月下啊。”“秦非你喝多了吧。”“什么喝多了，难不成不是雒绾绾？”话音刚落秦非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马上噤声。
　　顾子都沉默面对陈瑾瑜的目光。“你有喜欢的人了？”“嗯。”“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吗？”“嗯。”陈瑾瑜没有继续发问，低低的垂着眼帘不说话，过了几分钟，仍然不甘心的抓着顾子都的手臂问：“真的是很喜欢吗？不是以前那种玩玩而已？”“不是，是我今生只爱绾绾而已。”顾子都决定干脆把话说清楚，以免拖拉着给陈瑾瑜造成更大的伤害。“你们刚刚问我的理想，我现在回答，跟她在一起，就是我的理想。”
　　陈瑾瑜还是第一听到顾子都说这样的话，她呆呆的站在他的身边，松开他的手臂，她决定自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笨拙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来面对这番情况吃不会显得那么难过，才会显得潇洒一点。秦非一把揽过她的肩说：“来，我们出去喝酒。这里喝不够啊。”留下顾子都一个人在房间。
　　酒吧里仍然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酒吧真是欢乐场，从来不会顾及来者有多深的悲伤，全都揽进来，然后把人们的悲伤消融在喧嚣中，那么不着痕迹。发泄，发泄完了就没有了。醉吧，醉了就不会感受的那么真切了。唱歌吧，哪怕生活这么不值得被歌颂。跳舞吧，哪怕舞姿生疏。秦非和陈瑾瑜叫了一桌子酒，打算把自己埋在这片醉生梦死的人间迷境。
　　“我说女魔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子都，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心根本没在你身上。”秦非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秦肥，你说得委婉点会死啊。”陈瑾瑜白了一眼秦非“我知道啊。但是他并不爱她们啊。我总是在想，顾子都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等他玩够了，回过头，就会发现我还站在这里，站在原地等着他。我是最了解也最爱他的人啊。”陈瑾瑜仰头又喝了一杯“我不担心他跟多少个女人在一起，我可以等。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我要等着他。”陈瑾瑜脸上浮现幸福的神情，“我总是在想，老天让我遇见他，怎么会忍心不让我留住他呢？”秦非听着默然不语，“绾绾而已。”难道他一直游戏人间，也只是为了等待这个“绾绾而已？心底越加黯然，“傻魔头，看了我们都是伤心人啊，那我们今晚就一醉方休。”“嗯嗯。”陈瑾瑜又开了一瓶“可是，我还是会等着顾子都。”把酒瓶递给秦非“可是，你伤心什么啊？”秦非拿起酒瓶仰头就喝，“我为了，从此都不能实现的念想啊。”
　　第二天两人睁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顾子都家的沙发上了。顾子都坐在他们身边。见他们醒了以后站起来说：“还认得路，不错。”丢了一个东西给陈瑾瑜，原来是她的手机，上面无数个爸妈的来电。“秦非，早饭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等会送陈瑾瑜回家。”边说边往外走“最好洗个澡，一身酒气。”说完就走。秦非迷糊着望着陈瑾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吼一句“你又把麻烦全丢给我！”陈瑾瑜跑到顾子都跟前拦住他说：“昨晚你说的话我记得，但我也会忘记。”顾子都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狠狠心说：“不管你记得或者忘记，都是真实不会改变的。”然后离开。
　　陈瑾瑜看着桌上的早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一杯醒酒的茶水早就凉了。他是等自己醒来等了很久吧。他等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和心疼？明明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可是为什么要做得这么不留情面。秦非见陈瑾瑜又浮现难过的神情，用力推她一把说：“快去洗澡啦，臭死我谁送你回家噢。”
　　顾子都回到办公室，揉了揉太阳穴，话虽然说明白了，可情况远比他所想的要糟糕。对于陈瑾瑜，他一直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她和秦非的友谊，于他而言是那种好比手足情的友谊。他可以关心她，帮助她，为她赴汤蹈火。却不能为她丢失自己，不能为她失魂落魄，不能心心念念牵挂于她。这是不同的。顾子都心里很明白。人，有时候要对自己对他人绝情点。他对自己说。
　　“把瑾瑜好好送回家，兄弟，又麻烦你了。”秦非看着手机上顾子都发来的短信，心里暗暗咒骂，你哪次不是麻烦我。这边陈瑾瑜已经收拾好可以走了。“走啦，秦肥。”很轻松愉快的模样。秦非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微笑着说：“把你丢给你老爸我就轻松咯。”
　　“秦非，那个雒绾绾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在车上，陈瑾瑜突然问起。秦非一时不知道怎么作答，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每次见她总是礼貌而疏离的，淡淡的神情对他说：“你好，秦非。”让他总是想问她，你在想什么呢？她像一个迷离的仙境引人入胜，或者像一幅水墨画，哪怕只有一角风景却让你觉得满眼乾坤。“顾子都说她以前很爱笑，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我难道不爱笑吗？我笑得不好看？”陈瑾瑜对秦非摆出各种笑脸。“别把你那排大白牙做展览。”秦非白了她一眼。“顾子都还说，她吃完零食会偷偷的舔舔手指头。”“这也行！那我十个手指舔几遍啊。”秦非继续鄙视她。“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因为她是她。我想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的整体，包括她的坏脾气和任性所构成的整体，少了一点都不行。”陈瑾瑜调侃秦非说：“秦肥，你怎么这么懂，难不成是去西天去过经了？”“你妹啊。我是自悟成佛。到你家了，下车。”两人笑嘻嘻的挥手告别。
　　看着她走进家门，秦非才停止脸上的笑容。揉了揉脸颊。真累啊，这几天。不自觉的将车开向雒绾绾的学校，又一次停在可以看到她寝室门的角落里。静静的等。她或许会出现，或许不会。可是这有什么关系，能这样站在一边看着，他已经知足了。而这次，将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做，默默地，甚至是卑微的，站在不能为人所知的地方看着她。他决心以后不再理会她，他要抑制住自己心里的魔来求一个圆满。为自己，也为顾子都。希望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得到幸福，或许就是秦非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