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不可追》雒子虚

5、难题 顾子都来到

　　顾子都来到雒绾绾的寝室门口，门没关，他有点紧张又有点急迫，敲了敲门，有人说：“谁啊，门没关。”他走了进去，雒绾绾一个人，因为已经是傍晚，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她没有开灯，或许是在发呆，静静的坐在桌子旁，一半陷入黑暗一半带着余晖，仿佛从时光中慢慢踱步而来，她显然也没料到他回来，站了起来，问：“顾子都，怎么了？”声音轻轻的，眼眸流转。
　　“我们出去喝点东西好吗？”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么多年没见了。”说完又懊恼起来，觉得这个理由好牵强。“嗯。好。”她没有推辞。随即跟他一起下楼。
　　在车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雒绾绾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她，顾子都也没有问她想去哪里，直接开车去了他喜欢的一家很有特色的私人会所。下车的时候他看到雒绾绾很欣赏的样子，知道自己没带错地方，这个地方，他从来不带自己任何一个女朋友来，这是他的秘密基地。
　　点了一些甜点，有她喜欢的马卡龙。雒绾绾看到好吃的忍不住说：“我还可以吃这里的冰欺凌吗？”“可以啊，你要什么都可以，你看这款是做出人鱼公主的模样，你肯定喜欢。”雒绾绾听言就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你以前天天欺负我，现在是想补偿吗？”“什么天天！！偶尔！”雒绾绾不回答就用无语的眼神盯着他，“呃••••不时.”继续盯。“嗯•••经常。”再盯。“好啦，就是天天啊，你掐的我也很痛好不好！”他像一个小孩子讨债还债起来。
　　话题打开了，两个人都显得不再那么拘束。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么爱吃。可是仍然是瘦瘦弱弱的样子，他忍不住说：“你吃这么多，又不长胖，真是浪费粮食。”“我是空有长胖的心，没有长胖的命。”“你这话放出去该多招人恨啊。”
　　气氛还算轻松，两个人说着笑话，不知是忘了还是刻意，两个人都没有提及分开后的这几年，顾子都好久都没有这样愉快过，不管公司盈利多少，不管自己身边是多惹眼的女人，他都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和轻松。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名和利，最难得，就是现在，现在的花好月圆，良辰美景。
　　“你跟王逸涵一直有联系吗？”“是啊。当初都打算出国”“那么”顾子都迟疑着，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他是你男朋友？”雒绾绾望着他，嘴里还含着半块甜点，赶紧吞咽了下去，有些调皮的说：“你猜啊？”“我猜不是！不然你今天怎么没专门接他。”雒绾绾不回答，转而说：“李佳甜可是我们院出名的美人呢，你眼光不错啊。”听她这么说，他心里叫苦，只怕她是认定自己是个花花公子了，可是••••••好像•••••••大家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那是大家，他不在乎，她是她。怎么能一样呢？
　　吃完后，他说去取车，要她等一会。开过来的时候，看她站在路灯底下。他慢慢的开过去，甚至不想开过去，希望她就一直静静站在那儿，等着他就好。终究是不行的，她已经发现了他，冲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他把车停下来，给她打开车门，十分绅士的请她上车。
　　到了学校，顾子都问：“下次还可以找你吗？”见她不应允，他有补充道“朋友之间聊个天什么的。”“可以啊，只是我很忙。”“你没有男朋友是吧？”“这重要吗？假如你一定要知道，是的。我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颗紧张的心渐渐放松舒缓下来。两人道别以后，顾子都看到手机上二十来通未接来电，李佳甜的。回拨了过去，心想是该好好整理下了。
　　而另外一个角落，秦非仍然在那里，他看着他们相偕离开，然后回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个人等候在这个角落里，他可是最爱热闹的人啊，怎么能忍受这般的静默。秦非自嘲的笑了笑，决定开车去往一个热闹的酒吧。
　　夜深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李佳甜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不像平日那么多话去缠着顾子都，只是一口一口喝香槟，等他开口。顾子都拿出一个支票薄，写了一个数字给她，李佳甜接过来一看，十分可观的数字。“你应该知道，你我之间都是玩玩而已，所以不必较真。这是我给你的分手礼物。”原本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原本早就知道自己与他不过是欢场相遇而逢场作戏，没有真感情的。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分开的时候，仍然觉得不舍不甘，甚至有些委屈。她也是被许多男生奉若珍宝追着长大的，怎么能这样，就被轻易丢开？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原因，一定是那个雒绾绾。她心里涌起一股怨恨之意，但是她知道现在痴缠是不理智的，只会惹他厌烦，她微笑着收好支票，“已经很好了。希望你以后过得好。”她站起来准备走“我表哥说今晚要我给他带点东西，他明天有约会，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李佳甜远去的背影，他想着她最后一句话“他明天有约会。”是谁呢，雒绾绾吗？说实在话，虽然自己解决了李佳甜这个麻烦，恢复了单身而打算追求雒绾绾，但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自己小时候同她也有过矛盾，这几年自己在外的名声也不太好。这样细细一想，顾子都越发烦恼了，自顾自的喝了一夜闷酒。
　　第二天，雒绾绾就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吵醒。首先是王逸涵约她，说想去她学校看看。迷糊着应允了，又接着是顾子都，说要去见自己的小侄女七七，想请教她该买些什么小孩子喜欢的甜点。“你不知道找李佳甜啊。”“这方面你是权威啊，看你昨天那阵势就知道”顾子都早就想好了对策。“••••••”“快起来啊，我来接你。”“嗯。”听着她带着睡意的嘟囔，顾子都就忍不住乐了起来，给她买好了早餐，立即飞驰去她学校。
　　雒绾绾一面大口大口吃着香甜的蛋糕一边说：“就买这些就很好啊。真好吃。”“都被你吃光了还怎么给七七。”看她的手伸向最后一块蛋糕，顾子都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的人，一直不敢再轻易靠近的人居然就这样坐着自己身边，像只小猫一样吃一块蛋糕，时不时眯起眼睛，偷偷舔舔手指头。这是怎样的幸运？
　　到了超市，雒绾绾果然是行家，不一会就选了一大堆造型可爱的饼干和糖果。结账的时候顾子都突然想起自己也没吃早饭，拉着雒绾绾去找。“到底是什么饼干啊，你说个名字啊？”“我不记得了，就是电视上打广告的一直曲奇。”“这里这么多曲奇••••••”“好像是夹心的。好像是巧克力的。”“都差不多啊。”“不，我就要电视上的。”“你又不记得。”“喂喂喂，是谁把蛋糕全吃光了，我可是还饿着肚子。”
　　方卉一早去超市买水果，无意间看到自己的老板和一个女孩靠着货架看超市的电视。猛地一个激灵，以为自己没睡醒，是在梦游。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啊。铁面冷血的老板，居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电视。突然，老板指着电视兴奋的说：“就是这个，是这个。”原来是一个巧克力夹心的曲奇饼干广告。方卉更加傻眼了。旁边的女生一脸嫌弃的用鄙视的目光白了一下老板，方卉一下生气了，你什么人啊，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老板。那个女生又推了一把老板，说：“就这个，还找半天，丢人。”“我就是要这个。”老板居然不反抗，乖乖的跟着女生走了。方卉火速回家了，这一幕太太太诡异了，她要去看看自己是不是撞邪了。平时高傲冷酷的老板，居然像个小男孩样的撒娇。
　　付完钱顾子都开心的吃起了他的战利品，雒绾绾继续鄙视他，他吃得咔嚓咔嚓响，还不停的说：“真好吃。”雒绾绾继续鄙视他。“你要不要来一块。”沉默，尴尬的沉默啊。“好，拿来。”雒绾绾说完一把抢了过去，顾子都没反应过来，“喂，大胃王，那是我的早餐！”
　　在车上，雒绾绾消灭了最后一块饼干，然后假装正经的仔细研究包装。顾子都在一边哼哼。雒绾绾说：“你快送我回去吧，王逸涵下午要过来。”“他来做什么。”“说是看看我们学校。”“哦。”“说不定佳甜也在，你不知道吗？”“不知道。”
　　“我和李佳甜分手了。”“为什么？”顾子都考虑着要不要道出实情，“因为，我喜欢你。”终究还是说出口了，久藏在心底的秘密吐露出来的感觉好比一个缠着眼睛在黑暗里生活了多年的囚徒，骤然见到期盼的阳光，却本能的抬起手拒绝光明。他也本能的害怕听到她的回答，却又不得不直面她的回答。
　　“这真是个难题呢，我得好好想想。”雒绾绾低垂着眼帘低低地说“而且，你这样会让我很有负罪感。顾子都，你还是那么一意孤行而不管别人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