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冬愁》禁融

3、芒果慕斯 班

　　班主任总是要比普通代课老师忙得多，除了传授本职课程，还要时刻关注学生的生活。每天早晨六七点就去盯着早自习，晚上八九点陪着学生下了晚自习才往家赶。所以，韩以琛在学校待的时间越来越长，私人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女朋友还对他抱以理解，失约次数多了地也颇有微词。
　　韩以琛自觉亏欠，这个礼拜五放学较早没有晚自习便骑着摩托车到了袁晓倩单位门口，等她下班。韩以琛看着时间距袁晓倩还有一段时间，便将摩托车停在一边，走进前面的一家蛋糕店。
　　蛋糕店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曲，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面包与奶油交融的香味，玻璃柜中放着小巧精致的蛋糕，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韩以琛在绕着柜台转悠，在慕斯区看到袁晓倩最爱吃的草莓慕斯还剩最后一个，停下脚步推开玻璃柜准备去拿。一只手如一阵风突然出现，拿起草莓慕斯就走。
　　被别人半道截胡，韩以琛暴脾气上来准备教育这个不懂先来后到的人。抬头看到那人穿着城江一中的校服，心中火气消失大半。自家学校的学生，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弯腰拿起旁边的芒果慕斯，再抬头那个背影已经结完账消失在外面的车水马龙中，不见踪影。
　　将慕斯装在盒子里付了钱，韩以琛看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袁晓倩下班的时间，便给她发了条短信：我已到你单位门口，买了你喜欢吃的慕斯，等你下班。
　　韩以琛提着盒子，嘴里哼着歌，晃晃悠悠地往袁晓倩单位方向走。一阵嘈杂地夹着各种叫骂声从前方的胡同中传来。韩以琛紧走两步看到四五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围殴一个男生。被围攻的那个男生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不还手也不出声。
　　“干什么呢！”韩以琛大声呵斥到，“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的！”
　　最外围的一个男生听到韩以琛的声音，看着韩以琛皱着的眉头和脸上快要发作的怒火，赶紧扯了扯还在干架的同伴，对他们使了使眼色朝后努了努嘴，大家领会到意思，顿时如鸟兽般停止动作向前跑去。在战火最中心看着像是老大的一男生看了眼韩以琛，不甘心地松开拽着被打男生的衣服，恶狠狠地说：“安彬清，今儿放过你。以后别他妈让我看见你！”说完一巴掌拍掉安彬清怀中的蛋糕，转身就走。
　　蛋糕落地，原本默不作声地安彬清仿佛被触了逆鳞的小兽一下子爆发，扯掉身上的书包，起身将那男生扑倒在地拳脚相加。
　　眼看着安彬清将那男生揍得头破血流，赶忙上前将安彬清扯离那男生，拉起那男生问：“你怎么样？”
　　男生瞪了安彬清一眼，捂着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掉头去追在胡同口等他的同伴们。
　　看着那男生离去，韩以琛回身从裤兜掏出手帕递给安彬清：“呐，擦擦鼻子有血了。幸好这几天感冒，兜里装着手帕。”
　　安彬清停止拭擦鼻子的动作，看了眼手帕，皱起眉头嫌弃的递到韩以琛面前。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是干净的！赶紧擦擦吧，看你脸脏的。”韩以琛把手把硬塞到安彬清手中。
　　安彬清胡乱擦了下脸，看到灰蓝色的格子手帕上粘上血污，攥紧手中的手帕对韩以琛说：“洗干净还你。”将手帕放在裤兜中，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蛋糕盒。打开盒子，里面的慕斯已经被摔得没有形状，草莓和奶油混在一起粘的盒子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这个给你！”韩以琛将手中的蛋糕盒子递给安彬清，“虽然不是草莓味，不过芒果味的也不错。”
　　安彬清看了眼蛋糕盒便抬头看向韩以琛。弯弯的眼睛像是闪着光芒一样充满热情，咧着嘴一笑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虎牙，夕阳的余晖落在韩以琛的弯着腰的身上留下橘色的轮廓，看起来特别的温暖。直到很久以后安彬清都记着橘色的身形和那洁白的有些晃眼的小虎牙。
　　韩以琛见安彬清呆呆的盯着自己看，又将蛋糕往前递了递。安彬清回过神，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韩以琛挨着安彬清蹲下来拿手指了指安彬清的脑袋：“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还手，下次再遇到这种一对几的情景，你就揪着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揍，起码气势上不能输。”
　　安彬清瞪了眼韩以琛：“这是为人师表说的话么？”说完站起身将手中的蛋糕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看到韩以琛已经帮他把书包捡起来，接过书包便一瘸一拐的往胡同口走去。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我以为上两月课，你还不认识我了！”韩以琛追上安彬清的脚步，与他并肩同行。
　　安彬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往前走。
　　“小鬼，老师说话，没听到吗？你去哪里？”
　　安彬清翻个白眼：“大叔，现在放学时间，我干什么好像不归你管。”
　　“大什么叔！叫老师！”韩以琛长胳膊将安彬清揽住，“带你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不去！”安彬清拿手推开韩以琛的胳膊，劲使得有点大扯到伤口，疼的眉头都皱起来。
　　韩以琛看着自己被推开的胳膊再看看那个倔强的拖着腿往前走的背影笑了笑，嘴里嘀咕了一句：“固执的小鬼！”
　　走到银行门口韩以琛一把拽住安彬清的后领：“等我一下。”提着蛋糕盒走进银行，推开玻璃门扭头朝着安彬清，“站着别动啊。”
　　“小韩啊，来找晓倩。她们还没开完会了，你坐这等等她。”前台保安张大叔一看到韩以琛就乐呵呵的指着旁边的客户等待椅让他坐下。
　　“不用啦。张叔，这个蛋糕放您这，等她们开完会您把它给了晓倩，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韩以琛把蛋糕放在前台的柜子，探头看到门口已经没有安彬清的影子，朝张叔匆匆摆摆手。
　　走出银行，看到安彬清已经走到路口，戴上头盔，跨上摩托，扭紧油门，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