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逝》沐汐倾晗

4、肆、 伤心泪

　　那一年，她20岁，他23岁。
　　他以不再是当年的莽撞少年，他已经收回了近一多半的权力。
　　她仍旧是高座凤位的皇后，只是她已经不再奢求他。
　　她的儿女已经两岁多了，会晃晃悠悠的走路，会奶声奶气的喊她“母后”，他们，是她如今唯一的寄托。
　　这一年的冬天，他四年来第二次主动踏进未央宫。
　　“皇后，朕决定，三天后送诚儿，月儿去承天院生活。”带来的消息却足以让她崩溃。
　　“正宫之子可以不送过去的，而且他们都还这么小。”她据理力争。
　　“朕是为了不让他们对皇后产生依赖，更好的成为一代储君。”除了她的孩子，宫中还没有其他的孩子。
　　他等着掌握大权后，去寻找那个他挂念了十几年的女子。除了为稳住丞相而让她诞下的子女外，他不允许其他女人生下他的孩子，他心中孩子的母亲只能是那个他爱的女子。
　　“皇上，您知道的，臣妾从没想过要诚儿继承皇位，臣妾只想他们在臣妾的身边平安的长大。”她不能想象，若是没了孩子，她该怎么活下去。
　　“皇后，朕只是来通知你的！”他冷冷的放下狠话。
　　空荡的宫殿，只剩下一片寂静。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他回头，却看到她精致的脸上挂满了泪珠。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当初他在新婚之夜离他而去时，她不曾哭泣；自己大婚不久肆意纳妃，她没有哭泣；自己曾经暗许宫中宠妃给她难堪，她不曾哭泣；自己逼她惩处了她在宫中唯一的朋友，她也没有哭泣；此时却…
　　“皇上，臣妾愿意放弃后位，放弃所有的一切，来换回两个孩子。”
　　“母后！”
　　“母后，哥哥摘花，好漂亮！”
　　殿外传来两个孩子奶生奶气的喊声。他猛然惊醒，撇过头压下心头的悸动，冷冷的提出自己的条件：“朕要天下山河图。”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那清亮眼眸中的挣扎，那么浓，那么烈。
　　半晌，她敛尽情绪，垂下眼，声音略带沙哑：“好，请皇上七日之后派人来取吧！”
　　既然他要，她就给他好了。
　　他知道她曾师从天游老人，他知道她学识广博，他知道她曾花费五年的时间随师父走遍了天下的每一寸土地，他知道她就是一幅天下河山的活地图。
　　可他独独不知的是，她曾经以亡母的名义向父亲发誓绝不为他画山河图，来换得父亲放心将她送到他的身边。
　　她以为，以她的才智定能助他平天下，孰不知，他从不许她靠近他。
　　外面的雪那么厚，那么冷，却冷不过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