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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图安镇不 ...

  •   图安镇不过是盛世下民风淳朴的一南方小镇,比不上长安洛阳之地繁华,然鸟语花香,鸡鸣犬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却是别有一番滋味,故而亦有高居庙堂的权臣退而来此隐居。最有名的当属镇外小树林里的苏家,祖上曾是高祖时期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新帝一即位,这位睿智的丞相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全家归隐,并立训五代之内不得入朝,这才保全了一家老小。

      苏家隐居图安镇也已经有四代之久,几代人都住在镇外依山而建的五进宅子里,平日里甚少外出,只偶尔几个奴仆外出采购食物,连嫁进去苏家的媳妇儿也有数十年不曾归省的。图安镇里的人都习惯了,只道书香门第规矩大,不似小民这般随性,一般人家鲜少有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的。然苏家毕竟是名门望族,养出来的公子玉树芝兰,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心不已,抢着入苏家的门。

      姚素素也是这图安镇无数怀春少女中最普通的一个,幸运的是姚家是这图安镇上难得的读书人家,姚素素的祖父是举人,父亲不才也是个秀才,这才被日渐没落的苏家看中。

      花轿在姚家停下的那一刹那,姚素素依然不敢相信,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嘶——”,痛楚从手背传到心底,这才欣喜的确认自己真的是要嫁给他了。

      漫天锣鼓唢呐鞭炮的声音,姚素素稳稳地坐在轿子里,绞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泛起丝丝甜蜜,那年杨柳岸上不经意的一望,少年执笛而立,面如冠玉,一袭长袍在风中翻飞,一抹淡紫就这么映入她心中,经久不忘。

      少女情怀总是诗,几番拐弯抹角打听,原来岸边少年竟是苏家三公子苏研,明知希望渺茫还是不可自拔的偷偷的关注他。这份爱恋的幼苗悄悄的在心底茁壮成长,像蔓藤连心一块儿扎根纠缠,如若要拔掉,便只怕会鲜血淋漓从此麻木无心再不是往日娇媚天真的少女。

      十六岁开始议亲,没人知道她心底的焦虑,多少天夜不能寐。幸而老天垂怜,她终究是嫁给了他!

      红盖头掀起,两眼相对,剑眉星眸,丰神俊朗,红晕爬上姚素素的双颊,娇羞的新娘子忍不住低下了头。烛火静静的燃,一如少女从未停止过的爱恋。

      婚后的生活一如话本中描写的美满,苏家上下没人不羡慕如今的苏家三少奶奶姚素素。苏家三少爷风雅极致,对下人向来都是温和体贴,对新娶进门的妻子更是没话说。每日必是三少爷亲自为三少奶奶画眉,得闲就陪着少奶奶游园赏花,兴致一来抚琴弄诗。秀才家的女儿才是不缺的,琴棋书画多少都会点,在下人眼中,红袖添香大抵就是三少奶奶这样的了。

      只有一点让姚素素感觉不舒服,每日下午到华灯初上,苏研必会把自己关到一栋小楼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苏家都说三少爷聪慧,不仅能文能武,设计出来的机关物件更是一绝,那小楼便是单独辟出来给三少爷试验用的,从不许任何人进入。

      初来乍到,姚素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日子久了,习惯了苏研的陪伴,下午的时间独自一人变得如此难熬。人都是有那么一颗好奇心的,姚素素进苏家半年,一直听说三少爷机关乃是一绝,却从未见过任何物件。

      身为他的妻子,去探望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姚素素这么安慰自己。傍晚的日光减弱,太阳已经慢慢下山了,来来往往的奴仆们开始准备点灯了。姚素素独自一人前往小楼,盘算着让夫君回屋用晚膳,顺道见识下号称一绝的机关。

      绕过花园小竹林,走到小楼下,太阳已经下山了,夜色下寂静的小楼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准备把打扰它的人吞噬掉。

      姚素素有几分不安,转念一想在自己家中有什么可怕的,便安了安心,大步走进了小楼。

      小楼里没有点灯,只有远处的灯光照过来,忽明忽暗,内里的布置隐隐约约可见。大厅,长廊都很安静,只有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咯吱——咯吱——”好似桌椅不牢固摇动的声音。姚素素吞了吞口水,壮起胆子,走到了尽头。房门是虚掩的,隐约看到了苏研的背影,黒直长发垂落在身后,他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终于见到人,姚素素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唯恐打扰到屋里的人。站立等了一会儿,那背对着她的人手里动作还是不停,“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从他手中传来。

      “夫···夫君,已经是晚膳时间了,不如先歇一歇。”尾音还带着颤抖。

      对面的人手工动作停了下来,周围忽而寂静了下来。“我——不是——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声音僵硬而沙哑,全不似平常的清朗。

      姚素素内心疑惑不已,怕眼前的人生气赶忙道歉,“对不起,夫君,今日是我自做主张了。夫君,你喉咙怎么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么,我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眼前的人听了也没动,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丝绸般的长发低垂在那里,反着莫名的亮光。

      “夫君···?”姚素素拿不准面前的人在想什么,不安的绞着手帕。

      眼前的人终于动了,缓缓的回过了头,夜色朦胧,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默的朝姚素素招了招手。姚素素见苏研肯理她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甜甜一笑,快步朝苏研走过去。

      “夫——”笑容凝固,声音戛然而止,姚素素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贯穿了自己腹部的木制关节,脸还是那张脸,可是身体全变成了一段一段拼接起来,右手拿着左手,而左手直接穿过了自己身体,没错,这是一个偶人。

      怎么会这样,枕边人怎么可能会是偶人!姚素素沾了血的手止不住想去摸摸苏研的脸,可是腹部的痛楚使她双手无力了。耳边沙哑僵硬的声音响起,“你——不该——来的”,如催命符般,绞痛中,姚素素渐渐失去了意识······

      “嗬——”鸳鸯戏水的锦被被推起,冷汗直冒的女子瞬间坐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素素,怎么了?梦魇了?”旁边温和的男子起身将女子揽入怀里轻拍安抚,女子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良久,女子轻轻的说,“我做了个梦,梦里你变成了人偶,还杀—”,话还未说完,便被男子的轻笑打断,“我怎么可能是人偶,摸摸看,还是温的,嘘——你只是梦魇了,我苏研,这辈子只想和姚素素白发偕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轻轻亲吻女子额头,男子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女子的心瞬间就被魅惑了,所有的不安都被遗忘。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呐。

      “睡吧。”温和的大手有节奏的轻拍,很快女子又入睡了,带着满心的甜蜜,梦中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阴暗的小楼里,面如冠玉的男子深情地看着椅子上一身华服的娇媚少妇,少妇双颊粉红,眉眼含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白净的脖子如天鹅颈子般诱人。男子轻轻的抚上少妇的脸颊,喃喃自语,“素素,你终于能永远的陪着我了,以你最美的模样。喜欢这里吗?这里是我所有的心血,而你,吾爱,是我最完美的珍宝。”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机关物件,妙不可言,满室的机械反射出冰冷的弧度,端坐着的少妇赫然没有体温。“素素,你也很开心对吧。”在少妇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男子继续欣赏自己生平最完美的作品,发现少妇的嘴角轻轻的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

      2012.天朝.G市
      “苏研,苏研,快醒醒,你怎么了?”疲倦地睁开眼睛,焦急的少年撞入眼中。不理会俊秀少年的惊呼,身材修长的青年反身压住少年,紧紧的抱住,闷闷的说,“素素,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成了大坏蛋——”

      少年挣扎了下,气急败坏的大叫,“苏研,你本来就是大坏蛋,快点放开我,满身的臭汗,熏死了!”

      被少年这么一搅和,什么悲春伤秋的情绪都没了,“噗哈哈”,青年大笑出声,“我就不放,敢嫌弃你老公,嗯哼~”魔爪伸出,使劲的往少年身上挠~~~“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快——快住手啊,你——你个禽兽!!!唔——好痒!”

      笑闹了一阵子,青年拥着少年,又沉沉睡去。月光洒在床上,柔和了两人脸上的线条,夜风吹过,白色的窗帘轻轻扬起。“喵——”不知哪来的黑猫站在窗台上往里望,注视着床上的少年,月光照耀下,黑猫的背影打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仿佛感应到黑猫的凝视,床上的少年忽地睁开了双眼,嘴角扬起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明灭的夜色里,与少妇赫然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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