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心》多嘟棒

5、初恋 令人心痛的

　　校园门口的万年青还是那么绿，修理得整整齐齐。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只是大门早已换上了电子门，里面的人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纨曾经无数次在校门口徘徊，希望能邂逅到峰。
　　那时候，峰和纨都在补习班。峰瘦长瘦长的，有一头浓黑的头发，风一吹，会飞扬起来。阳光朝气。补习班的人，来自于不同的学校。每个人怀着各自的梦想，埋头攻读。都想挤过独木桥。同学之间很少说话。每次考试，老师都会从倒数第一念到顺数第一。纨每次都是第一个被叫到，而峰总是最后一个。偶尔也会第六、七个被叫到。纨最羡慕别人学习好。看见高大的峰，纨不禁怦然心动。
　　补习班的座位是时常调换的。偶然的一次排座位，峰成了纨的同桌。两人起初并不说话，后来，有了一问一答，两人渐渐地也就熟悉起来。纨很喜欢和峰说话，喜欢请教他数学题，喜欢他讲解时的莞尔一笑。每本书上有重要的地方，峰都会在上面画了又画。
　　又一次考试到了，纨又是第一个被叫到，纨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下去。回到座位上，纨异常沉默。快下晚自习的时候，峰悄悄递给纨一张纸条：“下课后，在校门口，我等你”。纨的心顿时突突突地跳起来。第一次收到男生的纸条……。
　　放学了，纨的心更加慌乱起来，她疯也似的逃出校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
　　生平第一次约会，竟然失败，躺在床上，真恨自己没用，于是便盼望天快亮起来，天快快亮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天还没亮，纨就去上早自习。
　　峰早已在教室，一个人。纨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起书来。偌大的教室，静静的两个人。来学校之前，纨内心渴望着见到峰，可是，峰如今就坐在面前，两个人一左一右，竟一言不发。即使不说话，能看着峰的背影，纨那跳动的心，也会稍稍定下来。
　　这样的日子静静地流淌着。每天上课，纨都会感觉心跳加快，时刻都在寻觅峰的身影，目光从未离开。如果看不见，心就像挖空了一样。
　　高三的生活异常紧张，又一次期中考试，老师口头规定，总分前十名的，可以选择自己的同座。峰全班第四名，他走近黑板，在他名字的后面，写上纨。全班同学都投去惊异的一瞥。至此，都知道了关于他们的事情和故事。在高三的补习班，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再次同座，已没有那么自然。纨无法静心学习。
　　很快，纨换了一个女孩同座。
　　黑色的七月来了，结果，峰考上了，纨却落榜了。家人要纨再读一次。纨怎么也不肯，峰上大学的时候，纨也到广东打工，一个月之后，就收到了峰的来信，纨既兴奋又喜悦。读了一遍又一遍。峰的字飘逸，一如他的人一样潇洒。读完，就藏起来，生怕飞了。
　　大约一年之后，纨收到了同学芳的来信，说峰在大学里找了一个女孩。纨的心就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痛一直增加，一直增强整整四个月，饭不想吃，茶不想喝，瘦了又瘦。难怪，那么长时间没有来信没有他的消息……
　　多年以后，峰成了桃李满天下的老师，而纨也有自己的公司，各自都成了家，都住在同一个小镇。却从来都没有相遇过。
　　一天，纨无意中听人说有一个14岁的男孩跳楼自杀了。
　　再后来，听说是峰的儿子。14岁的男孩，看见爸爸回来，在窗口大声地叫爸爸，当爸爸抬头看见儿子的时候，他已纵身从四楼跳下来……。14岁的男孩究竟有怎样的沉重，为何要在父亲面前自杀。
　　纨的心再一次揪紧，简直站都站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心疼，那么熟悉。无处不在的痛，倾腹而出，浑身颤栗。她无法想象，峰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从楼上跳下来，亲手抱着自己儿子。“快来救我的儿子”。撕心裂肺的呼喊，绝望地痛哭，亲手与儿子诀别，那是何等的痛苦和煎熬。.纨心疼那个她曾经深爱的人，此刻，他是多么无助。而纨不能，也无能……
　　纨在附近找了一间花店，送12束康乃馨到四楼，纨在卡片上是这样写的：“期盼你早日从生命的雨季中走出来，快乐起来，幸福起来”。两个星期之后，纨收到了12个签名。峰有两个签名，字还是那般俊逸，潇洒 ……
　　有生之年，是否还能相见，相遇，是否还有必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