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4·该如何道别 请答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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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尧等待着清嘉给自己一个解释，最后，等来的是一封辞职信和告别信。
当日时在机场，令他颇感意外的是，来接他们的有两个人的，他的司机，另一个人是林若华。
秋清嘉居然在他们上飞机之前，在罗马机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林若华发了短讯让他来接她。
她吃定了他在机场那样的场合，当着林若华的面，不能把她怎么样，迫使他眼睁睁看着她随林若华走了。
然后，打她的手机一直不接。
柳辰路的家里也没有人。连着两个晚上，他在她家楼下守到很晚，她的窗口一直没有亮灯，人也不见回来。
想到一种可能，她也许和林如华在一起，简直要让他疯掉。
第三天，终于等到她发来的邮件，一封标题是“辞职”，一封是“我不知该如何道别”。
他用颤抖的手点开第二封：
之尧，
该如何跟你道别，这是很久以来我一直想着一件事。
最后，告别还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早了一点。然而，我也比预想的带走了更多，更多。
到了告别的时刻我是幸福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谢谢你。
设想过在罗马做一场美丽的告别，后来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因为，发生了一件更美丽的事，你知道的。
后来决定把机场作为跟你道别的最终地，以为在这个充满离别之泪的地方，拥抱你说声“再见”会更容易。
结果，却依然艰难得无法开口，只好留给你一个沉默的背影，你也已经知道了。
我欠你一个理由。
假如在所有这一切之后，你依然相信自己爱着我，假如你还肯给我的心完全的自由，那么，请求你，现在不要问为什么。
当有一天真相显露，请求你答应我，只跟我说“再见”，然后，各走各路。
PS：我不说对不起。
清嘉
她吝啬得不肯在这封告别信中留一个爱字，即使这样，之尧依然知道，在“我不说对不起”这些字后面其实还有半句话：因为，爱，是不用说对不起的。
再一次，之尧来到了六米镇。他可以不问理由，可是他必须找到清嘉。在她对他说过“我爱你”之后，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他不可能就让她这样消失。
陆女士见到他很高兴：“之尧，你怎么来啦？清嘉打电话跟我说你们从罗马提早回国了，她自己怎么不回来，让你一个人来呢？”
如此说，清嘉也没有回六米么？
之尧观察着陆淑仪，她态度自然诚恳，有否在跟他演戏呢？
他眼睛在客厅里逡巡，这是套三居室的房子，进门时对着过道开门的一间书房他已经看见了，现在坐在沙发上，他能看见对面卧房里的一面穿衣镜，再往左去，他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之尧“吁”地松了一口气，清嘉果然是回来了。
她一定是忘记了自己曾经告诉过他，在她们家是不允许关自己房门的，即使她有时生气了把门摔上，妈妈也会立即将门打开。因为她们喜欢那种家里有另一个人陪着自己没有隔膜的感觉。
她曾经这样开着他卧室和书房的门，陪他度过了最孤单的夜晚。她并不知道，这之后到现在，他一直都开着那扇门睡觉。
现在这屋里有一扇门紧关着，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不想让客人看见里面藏着的秘密。
知道她在那扇门里面，之尧就放心了。
既然她此时还不想见他，他只好尊重她。他假装相信了陆淑仪的话，也根本没有提清嘉辞职和消失的事，只说自己是顺路过来看看她。
从窗帘后面看着他上车，倒车，向前开出大门，一直到车的影子消失不见，清嘉才打开门走出来。
“女儿，我看之尧这样子，不找到你是誓不罢休的，你准备怎么办呢？”陆淑仪倒掉之尧喝残的茶。
“艾琳很快就该找他了，到那时候，他自然不会再找我。”清嘉抱住妈妈，寻求一些能坚持下去的力量。
陆淑仪已经听女儿说了阿伦的事，除了在心里暗自叹气，她也不能给女儿任何别的建议。
隔日，艾琳以罗伦斯中国区副总裁的身份到祖龙，她来找之尧商量一些关于融资方面的具体细节。
虽然在谈工作的时候，之尧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和机敏，但是艾琳能看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其实很不佳。
公事谈完之后，艾琳说：“听说从罗马回来之后秋清嘉就没有上班，提出辞职了？”
“嗯。”之尧揉着太阳穴，皱眉说。
“你就这样放她走了？”艾琳试探地。
之尧看一眼艾琳：“你是指公事方面还是私事方面？”
“我两方面都关心。”艾琳说。
之尧明白艾琳此次到中国来任职是为他而来，惟其如此，他在她面前一直毫不掩饰自己对清嘉的感情，现在他也很明朗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清嘉不愿意再做这份工作，我随她的意。不过，在个人感情方面，我很坚决，我不会放她走，永远不会。”
之尧微微仰头，英俊的脸上有着令人眩惑的坚毅，而他眼中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那光芒是为他所谈论的对象而散发，而不是为他此时谈话的对象。
艾琳骄傲的心感觉到一阵刺痛，她知道她不能再拖延了，以她自己的力量她无法胜过他的爱情。
她吸一口气，找回自己自信：“之尧，你想知道清嘉离开的原因吗？”
之尧抬眉：“难道你知道？”
艾琳道：“是的，我和清嘉在一起喝过几次咖啡，我们很投缘，聊到过彼此的一些私事甚至不为人知的秘密。”
之尧将信将疑看着她。
艾琳妩媚一笑：“如果你想知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夜里十二点了，陆淑仪已经入睡。清嘉静静站在幽暗的阳台上。
向远处眺望，只能看见六米湖面上弥漫的雾气和点点稀疏星火。
这里不是罗马城，她此时也不是站在华丽舞台的主角，而是躲在黑幕后窥探的观众。
她听到有汽车的响声打破夜的宁静，低头去瞧，朦朦胧胧见到一团黑色滑进院子里。
以她的视力看不真切那车的模样，她不能肯定，但凭第六感知道那是韦之尧的车。
她在那辆车停妥之前避进了屋里。
从她自己房间的窗户往下看，他没有下车，但打开了车里的顶灯和车窗。她能看见一束橙光和他的侧影。
这么晚他又到六米来，清嘉明白，她根本没有没有瞒得过他，他知道她在这里。
她听到手机的响声，知道是他。
其实，不想接他的电话，是可以关机的。但是又那么想知道他是否在找她，又那么期盼着他的电话。就算不可以听他的声音，静静看着手机显示屏上他的名字在闪动，也觉得那么温暖。
清嘉从书桌上拿起手机，专注地看着显示屏，直到他的名字消失。
他没有坚持再打电话，传过来一条短讯：“下楼，我在等你。”
她该下去吗？下去会发生什么？
对他的思念日日夜夜没有停息过，看不到他的日子比料想的要难度千倍。如果再次站在他身边，她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紧紧抱住他，不会去——吻他，不会毫不负责不计后果地许他一生？
唯一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只有不见。
“如果不想我惊动你妈和邻居立即下来！”之尧在短讯中命令。
看来，今晚见不到她，他是誓不罢休的。
那么，她只好面对着他再说一次道别的话了。
清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向她索求着力量和勇气，不管如何艰难，她，一定要迈过这一关。
清嘉走到车边，之尧探身打开车门让她进来。
他几乎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眼望前方深沉的夜，待她一坐下便发动引擎冲了出去。
清嘉本打算就坐在车里跟他把话说清楚然后迅速逃回楼上，这时被他颠得左右摇摆，急忙拉过安全带系上。
“去哪里？”她问。
之尧依然沉默着，专注开车，开得很快，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
清嘉关上车窗，忍不住说：“慢点慢点，你超速啦。”
他还是不理睬她，车子冲过了六米深夜寂静的老街，冲过了灯火阑珊的新街，然后是些她不知名的路，却不是他回去的方向。
看来他并没打算这样把她捉回去，可他究竟要去哪里，就这样一直将车开下去吗？
这其实是一个不坏的主意，清嘉心中苦笑。就算地球是圆的，也大得足以让他们一直开下去，回不到原点。
清嘉这几日没吃好没睡好，让他如此快速地一颠，只觉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涌。终于她问：“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之尧也终于肯答话，却是突然一声咆哮：“我怎么知道要到哪里去？你告诉我，我要到哪里去？！”
“嘎——”车子猛然停下来。
幸亏安全带绑着，清嘉好歹没磕到头，可到底没憋住，“哇”一口吐了出来。
之尧跳下车来，过来替她打开车门，松开安全带，伸手过去要抱她下来。清嘉推开他的手，自己挪步下车，蹲在路沿，又哇哇一阵干呕。
之尧拍着她的背，待她停下来，他递给她纸巾和一瓶水。他没有说话，只是歉意地从背后抱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借着车头灯，清嘉看清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他们正停在一个三岔路口，这条狭窄的路此时很僻静，路两旁长着大树和灌木。原来他们在离城市很远。却依然还在尘世之中。
静静地呼吸着清凉的风。
后来，之尧说话了，他没有了那莫名的怒气，声音低沉悠远，如夜风中传来的一段箫声：“你说，我走那条路？”
清嘉看着面前三条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吧。”之尧将她转过来，逼迫她看着自己，“你不知道你就光顾着自己逃跑是吧？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光顾着自己逃跑？”
他的声音又渐渐激动起来：“从我们相爱相互拥有之后，我们的生命已经连接为一体不是吗？我和你的路已经成为一条路不是吗？无论是怎样的一条路，我们要一起走过的不是吗？”
他紧紧抱住她：“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地撇下我，这样狠心地自己一个人逃跑？”
清嘉在他怀里轻轻颤动：“你，见过阿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4·该如何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