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节》何荷

6、第 6 章 余蕤这个快

　　余蕤这个快30岁的男人还和小男生一样一点成熟稳重的自觉都没有，陈落晨闪开余蕤伸过来的狼爪。她现在的位置离她刚离开的包间并不是太远，而且，这里应该有摄像头，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虚设，要是她过一会没回去，孟晴雨肯定会来找她。陈落晨在脑中飞快的思索着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最后发现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她对着余蕤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哥哥，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哦！”与刚刚那位义正言辞声音的主人仿佛不是一个人，听得余蕤浑身一震，手臂上的汗毛根根挺直。“陈落晨是谁，无聊到发腻的人，最擅长做的事是不负责任的冒险与闯祸，然后啪啪屁股，坦然走开，颇颇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这是她以前的男朋友评价她的话，他带她游遍S市，泡过吧、打过架、亲吻过，然后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记忆的潮水总是凶猛，像一头失去方向的怪兽，忽而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陈落晨，你在那干嘛呢，还不快进来。”齐易看她出去那么久没回去，有点担心，于是出来瞧瞧。
　　“二哥，你也在这。”看见二表哥余蕤也在，便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余蕤点了点头：“你女朋友？”他指了指陈落晨。
　　“不是。”两人一起开口。
　　陈落晨看了一眼在默默注视着一切的沈毅远，他只是将那个闪着红色火星的烟头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她回过神来随后对齐易说：“你们先玩吧，我和小雨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沈毅远的那种眼神，只觉得不舒服。他很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满是探究，而她厌恶这种探究。此时她虽然被浓妆和刚刚穿衣服是弄乱的头发遮盖了一点真实面目，但是，她还是认为自己在这种眼神下是透明的，就像极力想隐藏的罪犯，身处在一片耀眼的灯光下一般。
　　齐易支支吾吾的说：“再玩一会吧，现在时间还早，而且••••••”这时，孟晴雨探出头来，眼睛忽闪忽闪，盯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什么情况？
　　陈落晨朝她挥了挥手，她立刻跑过来，还不算太笨，连衣服都穿好了，看来里面的游戏已经结束了，这个夜晚应该也要结束吧。
　　孟晴雨看了站在面前的两位男人，那种悔恨莫及的情绪再次朝她奔袭而来，她就差捶胸顿足了，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出现在酒吧里呢？陈落晨拖着她下楼去，齐易送她俩上车，她抱歉的对他说道：“对不起了，另外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孟晴雨也凑过来插一句。
　　“没关系——谢谢你们能来，今天同样很开心。”
　　车上，孟晴雨将头靠在陈落晨肩上，傻笑着。她非常具有依赖性，而独立又自我的陈落晨正是她想要的朋友，好朋友。陈落晨总是能够找到她模糊不清的地方，及时的给予她建议，她有时候会产生那种幻觉，陈落晨就像是上天派来给她幸福的天使。现在天使的脸庞周围有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更加使她的这种幻觉显得真实起来。
　　“怎么那么高兴啊？”她的欢乐也感染了陈落晨，语气不仅温柔起来。
　　“我今天真是‘阅男无数’尤其是在走廊看见的那两位，啧啧——只不过竟然忘了带我的相机，后悔得我刚刚差点从窗户那边跳下去。”
　　陈落晨看着后视镜中脸部抽搐了一下的司机大叔，然后对孟晴雨说道：“你不是说过成熟的男人都是烂果子，只有小正太和小年轻一类的才是你的最爱吗？”
　　“我说过吗？”孟晴雨拒不承认。她心虚的摆正了位置，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刚刚怎么出去那么长的时间，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怎么会呢？”陈落晨脑海中浮现那个在窗边抽烟的落寞的男人的身影，繁华喧闹的场景也掩盖不了的冷峻，兀自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对孟晴雨说：“怎么会丢下你，当时在外面穿衣服来着。”
　　“我就知道••••我真害怕，有一天你会一个人走了，突然不见了。”孟晴雨转过头来望着陈落晨，陈落晨正出神的望着窗外市中心那座高大的建筑物，环宇大厦四个银色的大字反射着清晰的光，如睥睨世界的巨神。“你看就是这样，你总是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陈落晨轻轻的说着：“我不会的。”孟晴雨总是有那种本领，让人不能拒绝，也不忍心拒绝。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因为就连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正在哪里，做着什么事，这些都还不清楚，然而，她知道，“突然”“消失”这是多么可怕的字眼，仿佛心脏被人偷偷抓去一块，记忆中只剩下恍惚地倒影，不可触摸。所以她只能安慰孟晴雨，给她一个好眠。她找到一个人，想要让她开心，虽然她毫无自制力，做任何事总是半途而废，还喜欢炫耀般在她满前提到她的那个成熟、成功的哥哥••••••但是，这些都阻挡不了她的善良，她的依赖让她安心，她可以扮演者引导者的角色，引领她生活，同时她又在引导着自己在生活，至少，这样她才像是活着，而不是按照别人设定的“蓝图”一步一步行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