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吴媒婆之死 矮一点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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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媒婆跑了。
苏然转身回屋，寻了件家里最体面的夹袄套上，这才出了门。
一月的天，天寒地冻。
云京城到处银装素裹，连日来的艳阳也只将积雪化了小半。
主干街自有朝廷派人清扫，但城北这种本身就相对苦寒又只住着贫民的地方，自是无人顾暇。
苏然搓着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好半天才走上光洁的大街，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城西翠微楼。
翠微楼是城西一家名气很大的酒楼，她只在帮干娘送洗净衣服的时候才进过一两次。
“咦，这不是苏姑娘吗，快请进快请进！”
门口跑堂的小二远远瞧见苏然，立刻热情地上前来迎接。
那低头哈腰的模样，和第一次见她来送衣服时“去去去，从后门走”的嫌恶嘴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然也没在意，只是略微笑了笑，就由他引着上了二楼。
上楼的时候，迎面走下来主仆二人。
小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身红衣明艳动人。
丫鬟清秀机灵，紧随其后。
小二一见着这二人，赶紧迈步让开，满脸堆笑道：“黛姑娘吉祥。”
苏然犹豫了下，也跟着让到了一边。
主仆二人走过他们身边，稍稍顿了顿，小姐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鼻音，丫鬟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帕子，两人便又趾高气扬地走了。
背后传来他们清脆的讲话声。
丫鬟说：“小姐，你又只看看就走了，这怎么成呢。”
小姐说：“怎么不成，本小姐乐意！”
“乐意归乐意，可这样，人家永远不认得您啊。”
“这，我……”
“不如下次我们报上名号，不怕他不从？嘻嘻……哎呦，小姐你打我干嘛？”
“什么从不从的，真是难听死了。再说了，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重虚名的人，他……”
“小姐你害羞了，嘻嘻……”
“死丫头，敢取笑我，看我不好好治你。”
接着是一阵嬉戏打闹声。
苏然忍俊不禁地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少女怀春吧？不知这家小姐看中的是哪个帅哥？会不会是那个云公子？
小二继续领着她上楼，边走边说道：“瞧见没有，刚刚那小姐可是相国家的独女叶黛，身份高贵着呢。”
“她最近几乎每天都要到我们楼里，就为了瞧瞧二楼烟雨轩的那个俊俏公子。”
“说起那个公子，简直是神仙般的人物啊，也不知道有什么愁心事，这阵子一直跑来楼里买醉，还只要烟雨轩，其他包间都不行。”
“啊，苏姑娘，我们这就到了，请。”
二人在一间名为听风轩的包间门口站定，小二上前敲门通报，苏然扭头看见对门正是烟雨轩。
她好奇地看了看烟雨轩紧闭的门，这才回头进了听风轩。
听风轩内一片暖意如春，檀香袅袅。
英俊的公子锦衣华服，执扇雍容坐在桌边，精壮汉子劲装在身，肃穆地立在他身旁。
“苏然见过两位公子。”想到以后可能还要靠眼前人吃饭，她觉得她还是装作柔声细语温柔乖巧的模样比较好，咳，虽然她平时也是很温柔乖巧的。
“苏姑娘，请坐。”
英俊男子望着她束手拘谨而立的模样笑了笑，手中折扇点了点桌边的一张凳子。
苏然望了望那张凳子，垂眸轻声答道：“公子，我站着说话就成。”
英俊男子两眼弯弯，也不在勉强，只是问道：“苏姑娘可知，我今日约你来此的目的？”
苏然想了想，装作害羞地嗫嚅道：“难道不是为了……为了做丫鬟的事么？”
她想，她也许还能再娇羞一点。
英俊男子轻笑着说：“照顾人衣食起居的丫鬟我可不少，但是聪明机灵能替我办事的丫鬟，我还真少一个。”
他定定望着苏然道：“做这么一个丫鬟，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
她微微一怔。
刹那间，脑海深处，一段记忆被唤醒。
碧波荡漾的池塘边，炫目绯红的枫树下，青衣布衫的男子把玩着一把寒光灿灿的匕首说：“做我的娘子，你可愿意？”
他还说：“你若是不愿，那我只好先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苏姑娘？苏姑娘？”
苏然猛地回神，鬼使神差地答道：“啊？好啊……”
答完便立刻住了嘴。
等等，她答应了什么？
替他办事？办什么事？
她忙摇手说：“事先声明，杀人放火，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干的！”
英俊男子看着她打趣道：“那可怎么办，我的心思都被你知晓了，既然你不从，那么我就只能灭口了。”
苏然惊得倒退一步。
英俊男子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一旁的精装大汉忍不住黑着脸喊了句“主子”。
英俊男子微微一笑：“苏姑娘放心，我所托的非但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反而是些替天行道的事。”
“相信那日在公堂，你也看见了吧，现如今奸臣当道，国家内忧外患，我也是云姓子孙，可惜身份特殊，许多事情不能亲劳亲为，所以需要一个心思细腻、思路清晰之人，帮我去调查一些事……”
他的话还未说完，苏然就出声吃惊地打断了他：“你是说，要雇我做私人侦探？！”
私人侦探？挺新鲜的。
他点点正色道：“差不多，但我能给的月银不多，你要想清楚，一旦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苏然琢磨一番，忽然间想起她丢在城西酒铺的那本《名侦探柯南》，又想起穿到这个世界前，她刚考上还没来得及去上的刑事侦查专业，不禁有点惆怅。
“那你准备给我多少钱一个月？”工资问题还是要先问清楚，自身安全问题也很重要，“会不会有危险？事先声明，我不会功夫的。”
英俊男子笑：“一个月一两银子。危险么，肯定是有的，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苏然无语，只见英俊男子又伸手做了个手势，精壮汉子就从听风轩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放到她面前，上面还附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苏姑娘，这份契约你看看，若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哦，这个包袱里是几件新衣裳，你出门替我做事总不能老穿得破破烂烂的。当然，我还让人替你干娘和弟弟做了件。”
苏然听得微微脸红，只得赶紧低头拿起契约看，契约用繁体写成，她瞧了瞧，大致跟他说的所差不远。
她执起精壮汉子早就准备好的笔墨，想了想，在纸上签了个歪歪扭扭的简体名字。
唔，丑了点，但至少还能看出是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
英俊男子探头一看，一脸惋惜地叹道：“还以为姑娘心思通透，应该是会写字的，是我误解了，我看还是按手印吧。”
苏然满脸黑线，愤愤丢下手中毛笔，伸出大拇指沾了点朱砂，狠狠按了个指印。
英俊男子满意地微笑道：“好，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我姓云名杳，往后我唤你一声然儿，你便唤我一声公子吧。”
苏然想了想，自己既然签了卖身契，那就该卖力一点，于是她赶紧乖巧地叫了声“公子”。
声音甜得简直让她自己都起了一身疙瘩。
云杳笑着用扇子点了点身旁的精壮汉子，继续道：“这是红虎，他是我的贴身侍卫。”
苏然忙道：“红虎哥。”
结果没想到这么一个汉子，居然就脸红了。
云杳又道：“平日里我公事繁忙，你若是要寻我，就到城西百草堂，说找红虎便成。”
苏然点点头。
云杳又道：“调查的事，先从张启星开始吧。”
苏然茫茫然：“……张启星是谁？”
云杳看了她一眼：“京兆尹张启星，就是那日审你干娘案的糊涂官。”
“是他？！”苏然囧，“怎么调查？调查什么？”
“每年这个时候，京兆尹家的女眷就会去开国寺烧香，还会在寺中斋戒沐浴几日，每次都带上许多箱衣服首饰。我怀疑那些箱子里装着别的东西。”云杳从袖袋中掏出一块木牌放到桌上，神色严肃，“这块木牌你拿着能随意进出内城，至于怎么进开国寺，就要看你自己了。”
苏然捏着木牌从听风轩出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翠微楼里分外热闹嘈杂，小二的吆喝声，客人的聊天声，喝酒碰杯声夹杂交错在一起，一时让人有种身处闹市的错觉。
苏然带上身后听风轩的门，抬起眼就看见对面烟雨轩的门大开着。
她想起早上听到的八卦，顿时兴致勃勃地探头朝里望去。
屋里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店小二。
小二手拿着托盘，将新上的酒放到桌上，就开始收拾起桌上已经空了的瓶瓶罐罐。
那个八卦的主角倚在窗边，样子正被小二的身躯遮挡，只露出一片藕荷色的衣襟。
精致的锦制成的衣衫，描金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丝丝金光。
看来应该是个富贵公子哥，不知为何要在此买醉呢？
她向窗外望去，被遮挡的小小的窗框只映出一片蔚蓝的天。
小二收拾了一会儿，她左右张望不到八卦主角的长相，站了会儿便准备走了。
离开的时候正听好到一个沉澈清雅的男声清清冷冷地从烟雨轩传出，没有半分醉意，应该就是那个男子的声音。
苏然听到他说：“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接着就有小二应声离开的声音。
那个男子的声音如此好听，她的好奇心更重了。
在走道里磨蹭了会儿，她趁着店小二带门出来的空当，又假装经过，往里面瞄了一眼。
结果还是啥也没看到。
她最终还是心怀不甘地下了楼。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再叫她。
“苏姑娘请留步——”
她抬头一看，顿时惊了。
不是吧，她最近难道不小心犯了什么事？怎么迎面走来两个差大哥！
两个人高马大的差大哥气势汹汹地向她大步走来，边走边用整座翠微楼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说道：“请苏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时有窃窃私语声传出，大抵都是猜测官差是为何而来。
苏然定定心神，开口问道：“敢问两位差大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差大哥相互个看一眼，表情有几分古怪。
高一点的问：“你今早是否见过吴媒婆？”
苏然点点头。
矮一点的说：“这便是了，吴媒婆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吴媒婆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