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前传之苍月传奇》无仁地带

8、第八章 阴谋背后（中）

　　此时，东方渐白，天边如同在漆黑中睁开一只亮眼。石滩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啸声，那是蛇族特有的蛇垻声音，那蛇垻漆色发亮，巴掌般大，形状如卵，上有几个音孔，吹出来的声音只有蛇族才能听见。

　　只见一条高大人影落在一块形状古怪的礁石下，那礁石寛五丈、高两丈馀，经过长年累月的海水侵蚀，中间穿透了两个大洞，从远处看，犹如一个人鼻躺在水中，鼻孔朝东，海水源源贯入鼻子里。

　　墨蓝色的海面，倏然滑过一条白影，噗的一声，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跃出水面，轻轻地落在礁石下，站在两个鼻孔之间，只见他一甩头，水汽兀自蒸发成一层薄雾，全身上下已完全乾透，一袭银色披风迎风飘扬，飕飕地响。他负手巍然站着，自有一股慑人气势，之前那男子走到他的背後，拱手慎重地说：「事情已办好了。」

　　那银色披风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磁性的声音说：「好，里应外合，之後重重有赏。」那男子低着头说：「属下不会令炎铁大人失望的﹗」

　　这个叫炎铁的男子缓缓转过头来，年纪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官深邃，样子长得俊逸非常，古铜色的皮肤，在朝阳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芒，浅栗色的双瞳不断幻变颜色，看得人目眩心动。面前的年轻男子也同样是古铜肌肤，面孔俊朗，但站在炎铁旁边，还是给他比了下去。

　　「事成之後，把那人杀了，免生枝节。」炎铁冷冷地吩咐道。那男子听得背脊发凉，身体微微一抖，迟疑了一阵，然後狠下心肠说：「是﹗」只听到炎铁冷哼一声，一抬头，他已不见了﹗

　　这个炎铁正是蛇主的座前护法，为人阴险狡猾，心狠手辣，是蛇主身旁的红人。那男子吁了一口气，身子一软，按着胸口，心想刚才不慎被划了一刀，幸好未伤及内脏，於是匆忙用海水冲刷伤口一下，一阵炙热刺痛传遍全身，他咬了一下牙，忍着痛向空中一跃，就没了影踪。

　　石滩外五十里的海边有一个海蛇洞，相传是海蛇一族的巢穴。由於地势隐秘，一般人难以发现。炎铁身影斜斜地落在海蛇洞口，洞外的守卫低头恭敬地行礼，他看也不看，昂然步入洞内。这洞口看似窄小，一踏进去，却是别有洞天。

　　只见洞顶的裂缝透进丝丝天然日光，隐约见到山洞深处坐着一人，一重白里透黄的雾光从洞顶垂了下来，有如纱帐飘飘盪盪，看不清坐着的人的面貌。雾光外面左右各站着一男一女，炎铁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迳自走到雾光前恭敬地说：「属下参见蛇主﹗祝蛇主千秋霸业早日达成﹗」

　　雾光里的人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兀自站了起来步进入洞後的石洞内，这海蛇洞不知经海水冲刷了多少个万年而成，洞中有洞，有如迷宫一样。站在右边那个女的瞄了炎铁一眼，耸耸肩，冷笑一声，只见她看似二十上下，长得清秀俏丽，一头黑髮结满髮辫，贴服地扎在脑後，长袖曳地。

　　炎铁瞪了她一眼，心想这右护法袖鱼素来不把他放在眼内，嚣张成性，如果不是看在蛇主的份上，他早就想教训她了。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兄长寒牙，蛇主的左护法，长得玉树临风，浑身散发一股刺骨寒气，沉默寡言。

　　「你笑什麽？」炎铁不客气地喝问，袖鱼撇了一下嘴唇说：「你心知肚明。」寒牙瞄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搞事，袖鱼却不领情，语带嘲弄地说：「想不到堂堂蛇族的座前护法，也喜欢做些鼠窃狗偷之事。」炎铁心中正在气结蛇主没有理他，听到这话更是大为光火，但转念一想，跟这丫头计较是自贬身份，於是嘿嘿一笑道：「你懂什麽？这叫兵不厌诈。」说完，也不管他们，走进洞内另一洞穴去。

　　袖鱼见他走後，旋即闪到寒牙的身旁说：「哥﹗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他气炸肺了﹗哈哈﹗」说着得意地笑起来。寒牙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转身离去。袖鱼嘴角一歪，想到他们家族世代是蛇族的勇士，可惜他们爹不为名不为利，最後战死沙场，也没留个名字，她一直引以为憾，遗下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二人胼手胝足，终於在蛇族熬出头来，也可以告慰亡父在天之灵了。

　　只是这炎铁可恶之极，令她最看不过眼的是，哥哥寒牙的功力明明和他不相伯仲，却处处被他打压，所以一有机会，她就故意气怒他为寒牙报仇。

　　洞内一片寂然，她索然无趣地步出海蛇洞，只见外面海天一色，无边无际，心想这片汪洋很快就只属於他们蛇族的了，心里就畅快无比。

　　远在九重天外，烟云缥缈，正在太白仙宫闭关修炼的女娲，脸容详和，突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这一下震动看似微不足道，但在修炼的人来说却是非同小可，轻则乱了心志，重则走火入魔。

　　盘坐在旁边端莊娴丽的护法白矖马上察觉有异，张开眼问道：「师父，有什麽事吗？」女娲略一皱眉，忧心忡忡地说：「人间将有大祸。」女娲捏土造人，虽已升天位居仙班之首，但仍心繫人间的疾苦。坐在另一旁，容颜不逊白矖的腾蛇，也忍不住问：「师父可有什麽对策？」

　　女娲眉头一紧地说：「这祸害也是因我而起，只怪我升天时，不慎把邪念遗留人间，未有即时毁掉，此邪念已吸收了天地间的日月精华，转化为蛇妖，日後必成祸患。」腾蛇有点不解地问：「既然如此，师父何不趁牠未为患前把牠除掉？」女娲叹一口气说：「一切自有天数。」说完即合上双眼。

　　白矖和腾蛇见此，也不再多问，一切听从师父的吩咐。自从二人上一次偷下凡间，跟随师父除魔，师父下了禁令，要她们从此留在天宫，不准再下凡间，尤其是白矖。白矖聪慧不及腾蛇，但悟性比她高，女娲後来把自己的绝学一一传授给白矖，本来打算把衣钵传给她，但是，看来这次天命难违，要来的始终要来了，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