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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疫除 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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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将衣服穿戴整齐,多服了两粒滋补的药丸,安若溪出门去用膳,说是早膳,其实就是简单几个菜半碗米饭,原本还胆战心惊的厨子见安若溪并没有挑剔什么,甚至还捧了饭碗去和几个孩子一起吃,这才放下心来。
用过饭后,安若溪把手里的方子递给随行的御医,“将银锅架起来,按照这方子上的药材制作丹药。”
大口的银锅被支起在空地上,金铲放在锅侧,亮晶晶明晃晃的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众人心里都好奇这是要做什么,御医都治不了的病王爷开的哪门子方?心里疑问归疑问,谁也没问出口,就那么伸脖瞪眼巴巴的看着,经昨日那一阵熏染,这镇子里的瘴气倒是没那么浓了。
安若溪曾看到过诊治瘟疫的方子,虽然这个时空还没有,可是在经历了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瘟疫早已被征服,而他所写的就是紫雪丹的方子。
石膏、寒水石、滑石、磁石、水牛角浓缩粉、羚羊角屑、沉香、青木香、玄参、升麻、炙甘草、丁香、芒硝、硝石、麝香、朱砂、黄金,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银锅金铲能令药效加倍提升。
按着方子,众人开始忙碌起来。从日落到日出又从日出到日落,日月交替、昼夜循环,三日的光景下来,这丹药才算是新鲜出炉了,一众人都看着安若溪掌中的小小药丸,其色呈紫,状似霜雪,甚是好看。
“王爷,这是…”号脉听诊,跟药材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御医也弄不清这是个什么,拿起一颗凑到鼻下闻闻,又对着日头眯着老花眼瞧瞧,最后还是讪讪的说出这三日来憋在心底的疑问:“王爷,恕老朽无知,这是个什么丹药。”
“这药叫紫雪丹,清热解毒,镇痉熄风,开窍定惊,主治温热病,高热烦躁、神昏谵语、抽风痉厥、口渴唇焦,对瘟疫最是有疗效。因其性状大寒,是清热解毒之方,犹如霜雪之性,故而称之曰‘紫雪丹’。”
“把这丹药分发服用了,半个时辰之后再点一次贯众。”这三日来睡的最少的就是安若溪,要时时看着丹药性状,防止发生性变,虽然身旁的人请命了不下百次,他还是不放心将这救命的东西交予以前连这方子都没见过的人。
现在丹药已然炼成,也都见众人服下,绷着的弦一松下来,困倦之意马上翻涌卷携而来,好不容易强撑着挨到自己暂时的居所,安若溪倒头便睡。
“玉暖?玉暖?醒醒,醒醒。”
“恩?怎么了?蓝宁,这里是…”白色的雾霭遮挡了视线,分辨不出身处何处,蓝宁将手牵去他掌心,“跟我来。”脚像踩在浮云之上,身体也轻飘飘的,绵软无力,渐渐地雾气淡去,一点点殷红映入眼帘。
红,无边无际的红,充斥着整个视线,饱满艳丽的花枝招展着,却不见蜂蝶的迹象,并不浓烈的香气招惹的人心尖泛酸“这是什么花?”
蓝宁弯腰折下一朵,眉目含情的为他别在发间,道是人比花娇!“彼岸。”
“彼岸?那不是…”潺潺的水声传入耳内,大片殷红的彼岸霎时谢去被黑色的烟雾覆盖,脚边徐徐黑水中上下浮当着残缺白骨,阴寒之气直逼面门。
“彼岸,忘川,玉暖,你去吧,为我。”宁王灿星的墨眸被温柔的浅笑所取代,掌心握着的手不知何时已退去温度,冰冷彻骨,唯一不曾改变的是那半散的衣襟里透出的妖艳腊梅。
错愕间,身体已被轻推上水面,脚踝浸没,抽筋彻骨的疼痛骤然传来“啊!”
“啊!玉泠!”
静卧在床榻上的安若溪猛然惊醒,额头密密的汗珠连结成线,空荡的房间中只回响着床板“吱呀呀”的声音。
“原来是梦。是个梦,只是个梦而已。”捧起枕边的书信,贪婪的吸入着上面的香气,自我安慰般的喃喃自语,许久许久以后,也许只是因为酒香醉人,安若溪才平静下来。
正月三十。
“大哥哥,大哥哥你等等。”这些日子安若溪已经和镇子里的人混的熟透了,尤其是孩子全都喊他哥哥,安若溪也不介意美滋滋的答应着。
“这个给你。”
“这是?”
“我们送给大哥哥的护身符,最喜欢大哥哥了……大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走?”
“对不起,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在等着大哥哥回去。”
静静地望着来时的路,安若溪目光闪闪,眼睛里蕴着水汽。
柳绦瘟疫尽除,安若溪也终于踏上了回程,唯一不同的是去时是坐车,归途已经变成了躺卧,要不是还有一口气喘着,到真像是搬回的棺椁。
马车颠簸,已听不见老镇长的感激,也听不到小孩哭哭啼啼的道别,只是手指尖碰到满满一堆草芥指环,证明着安若溪曾经来过、留下过痕迹。
二月初十。
柳绿桃红依旧,风已没有那么刺骨,只是早晚仍然寒人。
离了柳绦,不知是因为调养的关系还是因为人在规程的缘故,安若溪的身上已找不见憔悴的影子,也许只是因为想见宁王的心情。
马蹄踏着第一缕朝阳模模糊糊的望见老牌楼时,“停车,我要骑马。”不待小厮答话,安若溪就一个纵身跃出车外,夺过侍卫手上的缰绳“架!”狠狠的夹紧马蹬,骏马长啸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视野一点点变得清晰,安若溪墨发翻飞,寒露结满须发,宛如画中仙人,一点艳红映入他眼帘,扑通扑通耳闻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之声,抽打一记马鞭,归心似箭。
“驭~”
老牌楼下此时已是人声满满,安若溪这次立的是大功,又是九死一生的功绩,昨日里得到加急呈报,今晨蓝落就率着满朝文武在此等候,为他接风洗尘,说出去这是多大的荣光,怕是掰着手指头数一数,这世上也没几人是让一朝天子亲自等候的,还是顶着彻骨寒露,眼红的嫉妒的比比皆是,只是全都不敢言语。
可是蓝落此为真正用意怕是也只有几人清楚,蓝落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他才不在乎安若溪怎样,最多只算个让他稍感兴趣的人而已,他意外的是他那一向玩世不恭的七弟,此次竟然……想到这里,转眼看看蓝宁,心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