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无奈 那丫头的家 ...
-
六月转头一看,是江临安江公子。
一身锦袍下摆处有几处褶皱,高高速起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飘在身前,但步履依旧从容,不见一丝狼狈,这么混乱的夜晚,亏他居然还能保持了极好的风度,六月心中暗笑。
江临安一脸欣喜的走到六月面前,关切问道:“四妹妹,可算找到你了!你可还好?有没有伤到?受惊了吧?”
说着拉住六月,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胳膊从身边那位大汉手中带开,仔细打量。
六月向后退了一步,甜甜笑道:“江家哥哥,你不用看了,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大叔,不,这位大侠,出手相救。我爹娘还好么?我哥哥姐姐呢?怎么不见他们?”
江临安欣慰一笑,温声言道:“伯父伯母都很好,二姑娘,三姑娘也都在酒楼里等候,就是找不到你,都急坏了。伯容和仲谨都带着人在酒楼附近寻你,我也出来帮忙。我猜想你可能是被人群带走了,就沿路找寻过来,果然见到你了。”
说着,转身向六月身旁的大汉拱手作揖道:“多谢这位大侠仗义相救,请教大侠高姓大名,小生转告这位姑娘的家人,改日必有重谢。”
那位大汉转头撇了一眼站在江临安身后的六月,冷冷回道:"那丫头的家,我认识。若是要谢,将来自会登门,不用劳烦阁下。只是还请你转告林大人,今夜街面上不安稳,恐怕就要戒严抓人,请林大人还是早些回府为好。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说罢,微微颌首,就转身朝身旁一条小巷走去。
江临安拱手目送着那人走进一团黑暗中,才转头向六月问道:“四妹妹,那人他是?”
六月微微皱着眉头,道:“我也不认识他,只觉得面熟,我心急着要找你们,还不及细问。想来,应该是家父的朋友吧。”
江临安略一挑眉,笑道:“回头问问林伯父应该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先回酒楼去吧,伯母一定等急了。”
“好!”六月点头,跟着江临安朝酒楼方向走去。
行了不远,前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还夹杂着哽咽的叫喊:“我要吃馍馍,娘,我饿了,要吃馍馍。”
一个声音骂道:“你爹的钱都拿去做灯笼了,现在街上人都没有,谁还买灯?哪有钱给你买馍馍!”
六月寻声走到一处卖灯笼的小摊前,一个中年汉子正无奈的蹲在地上,看着眼前洒落了一地的灯笼,旁边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正在一个妇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妇人一脸无奈的哄着孩子,看见六月,眼中闪过期待,小心问道:“这位姑娘,您要买灯么?都是最好的花灯,您随便给几个钱,只要能给我孩子买个馍馍就行。”
六月心中一酸,强笑道:“好啊,刚巧今晚上没看到花灯,我正难受呢。你这花灯我都要了,算你十两银子,够不够?”
那汉子吓了一跳,忙起身道:“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我一共就花了三两银子进的。”
六月抿嘴一笑,伸手要朝怀里摸,忽然手上一顿,转头冲着江临安扭捏言道:“江家哥哥,你有银子么?人家没带荷包。。。。”
好迥啊,可怜人家平时就没出过门,没逛过街,根本没带多钱。。。。。
江临安了然一笑,道:“有,我来。”
他伸手入怀,摸索半晌,眼神一转,忽然也变了脸色,尴尬道:“我的荷包不见了,想是刚才人群拥挤,被人摸走了。”
那夫妇两人脸上顿时都显出失望之色,小男孩似乎也明白自己的馍馍不见了,哭声越发响亮了。
六月听着心焦,急忙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子,递上去道:“你别哭,别哭,我用这个镯子买,肯定够十两银子了,行不行?”
那中年汉子看着眼前的金镯子,似乎是被烫到了一样的,急忙缩手,道:“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俺们可不能要。姑娘,您随便给两个铜钱就行,我这灯笼值不了那么多钱。”
六月急得无法,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哭喊道:“姑娘,姑娘!可找到您了!!”
转头就见南芳西芳双双扑倒在自己身边,哭做一团,声音惊天动地,直把那小女孩都吓得没了声音。
六月忍不住噗哧一笑,道:“行了,行了,快别哭了。先给你们姑娘掏些钱出来,我要买花灯。”
南芳和西芳两个,有些不明所以,抽抽哒哒的起身,往身上一摸,都没有带荷包。
六月气得直想翻白眼,西芳眼神一转,机灵说道:“姑娘要不您先等着,奴婢这就先回酒楼去取银子,顺便也和夫人禀报一声,老爷夫人都着急着呢。”
六月点头应了,不多时,就有林若海林若川两兄弟带着一众下人赶了过来,给了那夫妇两人二十两银子,包下了所有的花灯,那夫妇两个千恩万谢的走了。
六月回到酒楼,为了免得爹娘担心,徒生是非,只说自己被人群冲散,正巧碰到了父亲的一位世交好友,就在他那里躲避,等到人群散了,就出来碰见了江临安。
杨氏看女儿虽然身上的钗环都已经不见了,但衣裳完好无损,发髻还在,神色镇定如常,身上也没什么磕碰,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又碍于酒楼人多口杂,也就没有细问。
江临安便将那位大汉的话,转述给林世清,又言道:“我看那人身手矫健,目光锐利,虽然身着便服,但脚下穿得分明是一双军靴,想来应该是一位军中的武官。”
林世清背手思索半晌,也摸不出门道,只好转身吩咐道:“既然如此,恐怕今夜是不得太平了,快些准备车马,我们立刻回府!”
六月一家子回了林府,不多时下人传来就消息,果然从头天晚上,六月她们回来没多久,街面上就戒严了。
一连几日,城里都是一片肃杀。
林世清下朝回来,解释道:“边关抓住了几个鞑子的探子,朝廷十分重视,皇上圣旨要求押解进京,西北的武官日夜兼程,正好在正月十五的晚上,到了京城。没想到那鞑子居然在京城还有接应的人,居然点燃了两个放爆竹的棚子,制造混乱,想趁乱救人。还好负责押解的将领机敏,人没有救走,而且还伤了两个接应的奸细,只是可惜,没有抓住,让他们跑了。现在全城戒严,就是在搜捕那几个鞑子奸细。”
林若海听着心中一动,不禁问道:“那负责押解的将领是谁?”
“说起来,此人你是认识的,就是和你一起陪太子殿下下江南的,威北侯小侯爷。”
“哦,原来是他,那难怪了。这位小侯爷为人极是机警谨慎,武功又高,想从他手中救人,那些鞑子可真是痴人说梦了。”林若海呵呵笑道
林世清也笑了出来,悠悠道:“那些人就是一路从西北跟过来,一直苦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才会铤而走险,到了京城才下手。”
林若海挠头想了想,道:“你们说的是齐大哥吧?他的骑射都是京城第一的,当然厉害,那些鞑子肯定打不过他!”
林若川点头道:“不错,正是齐小侯爷。去岁,他护送太子殿下下江南,我和他一路同行数月,对他也了解不少。他不光武功厉害,而且极有谋略,兵书史书都涉猎极广,研究颇深。沿途风物,各地风貌都知之甚详,见多识广,谈吐不凡。孩儿与他交谈,十分佩服。他负责护卫殿下安全,白日探路防护,夜晚设哨点暗探,都极有章法。殿下对他极为赏识,完全信任,沿途行起休息,都全然听他安排。后来收上的税银,也是全权交付与他,送往西北边关。”
林世清扶着胡须,悠悠言道:“他家祖上世代都是镇守西北边关的大将,他父亲和叔叔都是在与鞑子的交战时,双双战死沙场的。齐家两兄弟,就留下这么一个遗腹子,先帝感念齐家世代镇守边关,为国捐躯的大功,才破例加封了尚在襁褓中的齐彦为威北侯,并按亲王皇子等级供奉,开蒙即可入皇家书院与皇子们共同进学。听说他大伯为了培养他成才,把他带在身边亲自管教,反倒对自己和长公主所生的几个儿子都不管不顾。从十岁起领他走遍大江南北,增长见识,又请了武林高手为师学武功,从十五岁起每年冬日到西北和当地官兵一起守边,春暖花开才能回来。如此精心培养的将门之后,自然非同凡响。”
"孩儿真不明白,如此出色的将领,为何去年鞑子来犯时,为何竟然毫无建树,不曾听说他立下寸功呢?"
“因为他在边关一直负责押送粮草,根本无权带兵打仗。”
林世清一脸无奈,叹道:“他家里虽是世代镇守边关的,可无奈先皇晚年一直不愿再起纷争,这二十年来,西北已经是主和派站了上峰,支持他的主站派都受到排挤。当今皇上也是个但求无过的,太子虽然赏识他,可也不好随意插手军事。况且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无力与鞑子一战,他被主和派排挤,自然只有负责运送粮草,押解犯人之类的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