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门户 二哥转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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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米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闲极无聊了，就读几本书，钓几尾鱼，这是六月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不能去骑马，不用去学堂，跟着姐姐们做女红又不是六月的兴趣所在，六月索性宅在自己的小院六月居里，过起了宅女米虫的幸福生活。
这么悠闲的在家里养了两个月，六月胖了不少，小脸蛋又变得肉嘟嘟，白嫩嫩了。
直到年关将近，杨氏开始忙着打点一年一度送往各处的年节礼品，盘点府里的各项帐目。
林府虽然人口简单，各处的店铺庄子也不多。
但如今毕竟与往年不同，林家已经是皇亲，凡是能沾上边的人，都来巴结逢迎。
这些人虽然讨厌，却是万万不可得罪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捞下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名声。再加上原本来往的亲戚世交，林世青的上下同仁，朋友旧交。
杨氏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酬着，往年都是大姑娘林若曦在一旁打下手帮忙，今年大姑娘出嫁了，无人帮手。
杨氏索性不分嫡庶，将三个女儿都叫在身边，一方面帮忙，一方面也让他们学学理家。
作为嫡母，这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了。要知道，在大秦一般人家，是不会如此精细的教养庶女的。除了女红，一般人家的庶女连学习读书识字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要说学习理家掌事，打点应酬。
便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带出去见人，也不过是嫡女身后的小跟班而已，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上等人家都不愿迎娶庶女为正妻的原因。
上等人家的正经媳妇，对于文化知识和职业素养都是有严格要求的，若是做长媳宗妇，那就不用说了，必须是见多识广，长袖善舞，撑得起局面的能人。
即就是平时不用管家的小儿媳妇，也要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和教养，待人接物要拿得出手，不会丢了夫君的脸面。更重要的是相夫教子，管理好老公的后宅，教养好子孙，提高下一代的人口素质。
但是这打点应酬，理家掌事，却也是一门学问，并不是就这么看看就能懂得。
农庄店铺的帐目都是掌柜的事先算好的，无需你亲自动手，但是上位者如何看出这其中的门道和猫腻，不会被偷奸耍猴的掌柜们欺瞒，就需要专门的指点。
各府的亲朋好友们从各处送来年节礼品，数量多寡，探问的信函，言辞口气，暗中都有些什么含义变化，若是没有多年的阅历浸润，根本无法体会其中的含义。
更不要说依着各家不同的亲疏关系，背景后台，如何回信，如何回礼，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
谁家的老爷是何处的人，喜欢什么特产，有什么爱好口味。谁家的夫人的年纪样貌，若是送衣裳首饰，该配什么样的颜色式样。谁家有几位公子，几位姑娘，年纪几何。谁家今年娶了新妇，谁家去岁嫁了女儿，谁家喜得贵子，谁家生了千金。
这一切都要了然于心，清清楚楚才行。
所以上等人家选媳妇都是有严格要求的，门当户对，嫡子嫡女，才堪匹配。
那些所谓一朝攀高枝，麻雀变凤凰的民间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很少会真正上演。
即就是真有什么贵公子与某位贫民姑娘一见钟情，订了终身，最多也只能抬进府中为妾，从此以宅斗，争宠，生儿子做为终身职业的奋斗目标。
当初杨氏为了教大姑娘林若曦，那是煞费苦心，倾囊相授了。而且想到林若曦将来是要当皇后的，杨氏还生怕自己的这点道行不够，甚至还专门请来了两个宫里原本帮着先皇后掌管后宫的理事老嬷嬷，在一旁指点。
六月那时每日跟在杨氏身边，虽然并不是重点培养对象，只是个旁听生，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加上她本身的工作阅历，其中的门道也都差不多摸透了，只是她生性懒散，又顾虑自己年纪尚小，应该低调，所以从不曾出手显摆过。
林若瑶和林若舒姐妹俩就不同了，她们从不曾学过理家，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分外珍惜，十分用心。
可是这其中的门道学问，若是没有高人在一旁指点，光是这么傻呼呼的在一旁看着，是不可能学会的。
杨氏只是吩咐她们帮着对对礼单，监督清点入库，或者招呼下人，按照杨氏列出的单子准备回礼，甚至这礼单子是谁家送来的，回礼是要给谁的都并不清楚。
饶是再用心用力，也还是迷迷糊糊，摸不清门道。
倒是六月跟在杨氏身边，每日听着往来的礼单帐目，虽不十分用心，但到底年轻，脑子好使。一天里总有那么一两次能提醒出杨氏的疏漏，避免下人的错误，几日下来，不光杨氏喜不自胜，对六月另眼相看。
连来往禀事的下人们，都查觉出了四姑娘的厉害，暗自留心，生怕出错，这四姑娘恐怕比夫人更不好糊弄呢。
每日一大早就到杨房中请安报到，先打理家事，清理帐目。吃了午膳，稍稍休息，就又要整理今日送上门的礼单，信件，斟酌回礼，措辞回信。
忙忙碌碌的折腾了足有大半个月，终于尘埃落定，一年的事情都已经打理清楚，收拾停当，大伙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准备年夜饭，迎接新年。
杨氏心疼六月，再不敢让她辛苦，便打发她回去休息，可这么忙碌了大半个月，突然闲下来，六月倒有些不习惯了。
一大早起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想着已经很久不见两位哥哥了，闲着无聊，索性到外院逛逛，找两位哥哥聊天去。
二哥林若川的院子，紧挨着内院，从内院的角门出来，穿过一条长廊便是。
六月信步走来，进了二哥的院子，门口当值的小厮正躲在大门后躲风。腊月里的京城，寒风刺骨，站在门口站值，的确是件苦差事。
六月冲那小厮摆手示意，让他不用出来禀报了。
自己熟门熟路的走向书房，撩帘子进去，就见二哥林若川正端坐在书桌后，手里握着一本书，却根本不曾翻开，两眼定定出神，显然是在发呆。
六月抿嘴偷笑，悄悄走上前去，伸手用力一抽，将林若川手上的书抢到手中，得意笑道：“二哥，你又偷懒了？看我不告诉爹爹去？”
林若川一惊，抬眼看见是六月，倒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淡淡说道：“六月，把书给我，别闹了.”
六月倒愣住了，这么温和斯文，这绝不是林若川的风格啊？按说他应该跳起来，追着六月抢书才对，不然就是臭骂六月两句，强词夺理的坚持说自己没偷懒。
怎么两个月不见，二哥变这么老成了？转型了？鬼上身了？
“二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二哥这会没心思陪你，你到别处玩去吧!”林若川奄奄答道。
都这样了还没事？明显有事好不好？
六月眼珠子一转，悄声问道：“是不是很久没去马场，想念了？”
林若川身子明显一僵，脸色发红，瞪着六月，磕磕绊绊道：“六月！你，你胡说什么呢？”
“二哥，你就别瞒我了，你的表现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六月咯咯一笑，接着得意道：“其实你不用发愁了，我已经帮你在爹娘面前透过口风了，爹爹对那个徐大人家很满意的，说是要请人去打听呢，若是人家姑娘还没定亲，就会上门提亲的。这事我看一准儿能成，到时候，二哥，你可要好好谢我！”
“你说什么？你和爹爹说什么了？谁说我想和徐大人家的姑娘结亲了？”林若川一下子急了，抓住六月的手吼道。
六月吓了一跳，手腕被林若川捏的生疼，她皱着眉头急道：“你不是喜欢徐家的凤儿姑娘么？爹爹想和徐家结亲，将她许配给你，这不是好事么？”
林若川看着六月，半晌才颓然的放开六月的手，无奈道：“不行的，我已经打听过了，她并不是徐大人的至亲，只是徐氏一位远房的同族，当年徐大人家里只有小桃姑娘这么一个小女儿，怕她寂寞，就从同族的女孩子里选了一位聪明伶俐的，接进府中与小桃姑娘作伴。偏偏凤儿她天生聪明，文章学问，数术骑射，样样出色。徐大人惜她才华，将他当亲生女儿一般教养。小桃姑娘也与她情同姐妹，总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可是她毕竟不是徐大人的亲女儿，甚至不是近亲，她家里父母俱在，只是个做小生意的普通小户人家。这样的门第，爹娘是不会同意的。”
六月闻言也愣在当场，她想起当初在马场里，凤儿姑娘一幅高贵凛然的模样，让人一看就以为是专门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小桃姑娘也对她言听计从，似乎很怕这个姐姐的样子。实在没想到，这样出色的一位女子竟然出身如此普通。
她艰难措辞道：“虽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可是凤儿姑娘那样出色的模样品貌，若是你们真心相爱，再和爹娘好生说说，恐怕爹娘不会不答应的。”
“没用的，她根本无意于我。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早已心有所属，听说是一位两年前曾到徐大人那里请教阵法的年轻公子，凤儿姑娘倾心于他，发誓非他不嫁，她此次上京，就是为了寻找这位公子的。”林若川颓然道。
看不出来，这位凤儿姑娘还真够前卫的，居然玩倒追！
比自己的胆子大多了，六月自叹不如。
只是，第一次做媒，就搞成这个样子，此事该如何收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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