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再见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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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就爽快的扔下手头上的实验用具，飞也似的奔出门去。卫之摇头，即便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这是大一的基础化学实验课，卫之作为生物化学系的小助教，自然被叫去做实验助理——就是杂工——准备实验用具，讲解实验用品的使用方法，讲解各种药品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和实验步骤等等……
完了还要整理实验室，之前使用了实验室的那个班级任课老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卫之低着头仔细做着手边的事情，其实这些事情也是驾轻就熟了，清洗实验用品，分门别类的摆整齐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抱怨，在他的观念里，凡是只要认真对待，总会有回报。
卫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种执念，可能每个优秀的人骨子里都有自己的一份令自己骄傲的坚持——别人无法理解的坚持。
所有东西收拾整齐，卫之才脱下白大褂，去洗手池洗了手，锁门离开。
卫之硕士毕业之后就留校任教了，已经一年，虽说是从助教做起，但相比起去各种生化、药品公司工作，他还是比较喜欢校园的气氛。
卫之叹口气，掐掉一个电话——以前的大学同学给他发来的工作邀请。现在在生化公司里一个科研项目可以拿到比学校高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科研经费，可是，要为了这些东西去委屈自己左右逢源，去讨好领导，卫之自认自己还是做不到的。
其实卫之并不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相反的，他很受老师和同学们的欢迎——长得不算出类拔萃可是周身散发着很温和的气息，让人很想接近，人很聪明做事又认真，而且特别容易说话。
所以才有了经常帮其他系老师做实验助手或是代课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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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走到教工食堂的时候，井小溪已经吃完了，抄着手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烦，旁边放着一份没有动过的饭菜。卫之微微笑了笑，缓步走过去。
“我的天哪大少爷，我吃的都要消化完了你才出现！”井小溪看到卫之，立刻炸呼起来。
“刚收拾好实验室，来的慢了些。”卫之挨着旁边坐下，拿了筷子，开动。
“又帮基础化学的那个李老师做实验助理是吧？她肯定课才上到一半的时候就走了，就你傻乎乎的还在那儿守着！那是你的实验室吗？你还要去收拾？！在自己系里做这些也就算了，到人家那儿还做？！”井小溪继续炸呼。
卫之习以为常，没有说话。每次都是这样，井小溪总会诸多抱怨，可是每次自己下课晚了，他还是会帮自己打好一份饭菜。
“你又当没听到？！我说你……诶！她给你工资？干嘛帮她做？！”井小溪恨不得生出爪子挠卫之——这人油盐不进啊！太气人了！
“多做点没什么不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卫之吃饭的时候很有规矩，一般不说话，这下都咽下了，才吐出一句，果然井小溪又炸了……
“卫之！我告诉你！我明天绝对绝对不会帮你打饭了！饿死你算了！”
卫之笑笑，继续吃饭。
“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喂！你干嘛！我真的是认真的！”
淡定的吃完，卫之站起身往外走，井小溪跟在后边不依不饶的继续吼……
井小溪是卫之的学长，读书的时候两人就认识，那会儿井小溪就看卫之这个小师弟顺眼，几番调戏卫之就是不给反应，于是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师兄。井小溪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在学术方面却是出奇优秀，博士毕业之后已经负责了几个重点科研项目，来年升了副教授，那就是B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教授。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学校里给单身老师安排的宿舍在正大门旁边，离食堂有些距离，不过由于是有些年代的名校，所以回去的路上景致不错。
沿路也可以看到一对对的小情侣，你侬我侬的一边走一边赏风景——这森森的刺激了井小溪的神经。
“卫之，跟了我吧！你看师兄我前途不可限量啊！”井小溪傲娇的昂头。
“等我哪天脑袋被门夹了的吧。”
“卫之你看我不掐死你！看你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哪想居然这么毒舌！”井小溪作势往上扑……
“哈哈哈！”卫之只是往前稍快的迈了几步。
就这么一路疯闹着回了宿舍。
休息一阵，下午还要去教授那里询问一些实验里遇到的问题。
卫之在读在职博士研究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指导老师还是读硕士的时候那位林教授，一个严谨的老头儿。
林教授住在老的教职工宿舍，在学校的另一头，坐校车都要十五分钟左右，可卫之喜欢步行，收拾好笔记本电脑和纸笔，出了门。
虽是已经立秋的天气，可还是热得紧，幸好路边有一整排的阔叶榕，可以遮挡阳光。他慢条斯理的往教授家里走着，近年来好像自己性子越来越慢了，也不知是坏是好。
卫之到的时候，林教授正在阳台写书法。这是老宿舍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这个天气格外舒适。
进门之后，卫之很乖的叫了：“老师，师娘。”
林教授见他来了，也没招呼，卫之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看教授写，林教授的夫人拿来些水果，卫之就安静的吃着。教授写好，颇为满意的拿起来给自己老婆和学生炫耀。
老教授非常喜欢卫之，这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又聪明又勤奋还孝顺，各种懂事，他自然是满意得不得了，自己马上退休了，这可是关门弟子。林教授的夫人是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虽然已年近花甲，却还是一股优雅气质。每次见到老两口，卫之都有一种自己还是小孩子的错觉。
所谓的实验难题经过林教授的点拨，卫之也很快领悟过来问题出在哪里，正准备回去修改，师娘发话了，让他留下来吃晚饭。
席间无非闲话家常，老两口的孩子不在本市，一月难得回来一次，孙子也不常见到，家里来了人也就特别高兴。卫之常常过来走动，老师师娘都喜欢，差点把师娘的侄女说给他。那次卫之很认真的拒绝了，林教授和夫人也知道了卫之有一个一直在等的人，等了好些年了，一直没个结果。
“听说我们院里聘来了一个留美归国的博士，主修钢琴的。跟咱们卫之差不多岁数，好像还得过国内外不少的大奖，真是后生可畏。”吃完，师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来个厉害的好，免得你们那些个自视甚高的才子才女们眼高于顶过了头。”林教授在一边哼哼。
“这么年轻，不知道能不能收拾那帮臭小孩儿呢。”师娘转身进了厨房，卫之跟在后面想帮忙洗碗，被轰了出来。
卫之想都开学一个多月了这个新老师才来报道，指不定多大牌呢。自己平素里也跟音乐学院没啥交集，也就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晚上睡觉卫之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白色的高中校服，跟今天林教授一样挥毫泼墨，旁边坐了个人静静的看着，末了说了句“真好看”。也不知这人说的是他写的字呢，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卫之正想问呢，被井小溪那个咋呼鬼给叫醒了。
于是井小溪看着明显起床气的卫之，怂了。一上午都老老实实的了。胆战心惊的想自己别是打扰了他什么美梦吧？
“什么？！这么多年第一次梦到？不能够啊……”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露出本性，井小溪炸炸呼呼的惊悚了，等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不就应该是喜欢的？喜欢的话不应该经常梦到？
“确实是第一次……”卫之点点头。
有时候他自己也挺迷茫的，是不是当初自己真的会错意了呢？那些过往会不会只有自己记得而已？可十年的等待似乎已经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也愿意抱持着当初的纯真这么一直等下去，终究要等到一个他要的答案，或者一个让自己不再等下去的理由。
“怎么可能！我就每晚都梦到你啊！”井小溪吊儿郎当的说。
卫之笑笑，他知道这是在逗他呢。虽然刚认识的时候井小溪对他表示过好感，可是被他拒绝了，后来成了朋友，他才知道井小溪有一个一直喜欢着的人——是个直男，看得到摸不到的，井小溪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饭后卫之就去了实验室，穿着白大褂捣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把培养皿里的微生物们放在显微镜下看了清楚，再一个个画下来做好标记，已经五六点钟的光景。
卫之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有些用眼过度了呀……慢悠悠的晃出实验室，看看绿色植物有助眼睛健康。
就这么站在窗口，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下课时分，校园里一片哄闹。夕阳西下，阳光仍有些热烘烘的可不会似中午那般难受。
有那么一些人，与生俱来的就有吸引人目光的力量。卫之眯着眼尽量远望，然后盯着远处一点，就这样呆住了。
似乎回到高中的那个吵闹的小礼堂，第一次看到那个人也似这样，周围的吵嚷似乎渐渐远去，目之所及只有那人的身影。
卫之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视力可以这么好。他居然看到他穿着一件米色POLO衫，有些褪色的牛仔裤，头发可能长过肩了，随意绑在脑后——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家的气质。
那人似乎也在看着自己？卫之觉得周围有些热，脸也有些烫了，抬头看了看夕阳，再回过头，再不见那人身影。
幻觉。
用眼过度思念过度之后产生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