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BFD

9、第 9 章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天气并不很冷，甚至看不见有人穿戴围巾、手套之类。连我这样怕冷的人，也并未觉得冻得难受。
　　然而这场雪还是到来了。阴暗了一上午的天空，突然飘落下来硕大的雪花，“未若柳絮因风起”，场面颇为壮观。学生大呼小叫，颇为兴奋。雪花打在脸上，并未凉得让人不舒服，反而很惬意。下雪让大家都莫名地感到高兴，出来张望的时候，晶莹剔透的雪落在草坪上、操场上、花坛里，连走廊的过道上也飘落不少，一片薄薄的洁白无瑕。
　　下午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厚。天上大块大块的乌云，像瓦片一样堆叠在一起。雪还在下着，只是比先前小了些，天地间的空间仿佛要被填满。放眼望去，薄薄的轻纱已变成厚厚的白被，天地连成一片，煞是美观。
　　当我爬上五楼，转过走廊准备进教室的时候，一团雪球迎面飞来，正砸在我的额头上，顿时满脸的雪粒。一旁的韩枫大惊小怪：“你运气真好，这样也能被砸中！”寻找肇事者，发现秦沅笑得很开心。她的笑，稍纵即逝，不知为什么，只是一个暑假不见，竟觉得是久违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秦沅和别人打雪仗。虽未参与其中，也觉得十分愉快。
　　我和秦沅在十字路口下了公车，沿着往她家的方向走去。又是周末，又是同行。不过这次我说要送她回家。秦沅眨巴着眼睛问为什么。
　　“下这么大的雪，怕你滑倒。”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完全停了。低垂的阴沉沉的乌云，也不知何时无影无踪了。路旁的梧桐树光秃秃，只是覆盖了一层雪，此刻也不显得萧条，擦肩而过的人终于裹得严严实实，围巾、手套、耳罩、口罩也穿戴齐全。偶有三三两两的小孩在街上疯跑、追逐，放肆地喊叫。
　　我们依旧无语。秦沅身着蓝色的过膝羽绒服，一条颜色褪的很好看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很高挑。她的形象于我而言可是熟悉的很。
　　“最近过得怎么样？”秦沅终于开口，淡淡地问道。
　　“还是那样，再普通不过。”
　　“你说，我能不能也过那样的生活？”
　　“宿舍生活？”我有些弄不明白。
　　她叹口气：“是呃。”
　　“你在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想着住学校了？”
　　“假设。”
　　我想了想：“应该不是问题吧。”
　　“为什么？”
　　“你容易和人相处，又受欢迎。”
　　秦沅笑了笑：“是吗？”
　　“打算搬进宿舍？”我试探着问。
　　她摇摇头：“不是。在家住的久了，对宿舍的生活有些好奇罢了。”
　　到门口的时候，秦沅猛然冒一句：“以后不要送我了。”
　　看着她关上家门，我扭头往姑妈家走去，心理在思忖着她那句话的含义。然而不得其解。
　　不知什么时候，秦沅慢慢地变得消瘦了，原先丰满的脸颊变得微平，脖颈也细瘦了一些。但她的瘦削，看起来却十分自然而娴雅，甚至使她在某种程度上变得更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