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BFD

47、第 47 章

　　我和很多人失去了联系。
　　既没人找，也不主动找别人。还是不同世界的问题。人们相聚，共处一片天地，是缘分。一旦分开，便是两种境域，若无可以连接的桥梁和纽带，就再无法发生联系。过往的一切渐行渐远，不闻声音，不见身影。现在的我，面临全新的世界，再也不能回头。
　　并不孤单和伤感。因为我从未融入其中。过去如此，将来恐怕也如此。
　　毕业后同一个女孩短暂幽会过。
　　女孩个子不矮，相貌端庄。说美丽有些牵强，长的含蓄、不张扬，使人联想到漆黑的夜空，在遥远的地方微微闪烁着的星星，泛着似有若无的光芒。我们一起吃顿便餐，然后沿着马路慢慢地走。她不怎么开口，我说话她只是浅浅地笑。不知道是因为初次见面害羞还是本性如此。去湖边静坐，湖面泛着涟漪。不远处有叫不出名字的水鸟从高空一冲而下，入水啄鱼，溅起许多浪花。远处的小山绿树成荫，曲线优美。渔夫在湖上打捞着什么。微风拂面，暑气全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腥味。大人、小孩成群结队地在湖边戏水、游泳。一只面相凶恶的狼狗在堤坝上闲逛，不时蹲坐伸着舌头看看四周，形单影只。
　　她身穿浅黄色短袖和暗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扎着马尾辫——同秦沅的马尾辫相比逊色很多，总显得有些不大协调，像是生硬地安放在脑后的。虽然已经二十多岁，看上去仍像个稚嫩的小孩。
　　“我可不是小孩。”她说，“我谈过三年的恋爱。”
　　我对她的恋爱故事不感兴趣，但又找不到更有意思的话题，所以任她讲。
　　“大学里谈了三年。毕业后他回家乡找工作，所以就分了。对我好得不得了，唉……”说着，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我望着湖面，月亮的倒影碎成金灿灿的点点块块，周围戏水游泳的人玩得不亦乐乎。
　　“学的什么专业？”我问。
　　她摆动双脚，眼盯着地面。“外国文学。”接着说了一大堆我闻所未闻的人名。
　　“外国文学有意思么？”
　　“没意思。”她抬起头，手撑着地面，望着远处。
　　“听说你单亲？”
　　“不错”。
　　她点了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看。过了好些时间再次开口：“你这个人，还不错。”
　　“初次见面，这话说得太早。”
　　“感觉。”她看了我一眼。我等着她具体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下文。
　　“唉，其实不想谈什么恋爱，失恋还让我耿耿于怀。”
　　“慢慢会好的。”我说。
　　“我有个姐姐，比我有出息，进了市医院当医生，能说会道，医技精湛，很快便成为医院的骨干。”
　　我们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聊了很长时间。同她说话并不枯燥，很自然，没有困窘、无聊感。尽管过去素未谋面也不觉得十分陌生，好像昨天才跟她一起从学校毕业一样，过去隔的那些年根本不存在。看得出她也很愉快。
　　但是，若问有没有对她动心——很遗憾，一点也没有。与之交谈尽管愉快但总有种无法推心置腹的焦躁，寻觅不到能够摇撼自己心灵的某种东西。那种感觉过去有过，很遥远的过去。是在秦沅那里。时至今日，再想起她仍觉内心在颤动——那里有美好的回忆，有种包裹心灵的力量，让我难以对别人敞开心扉。
　　后来就再未同她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