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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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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人只顾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愣神,自己说得口水都干了也不知听没听见,她撇了撇嘴:“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少帅定了定缓过神来,眼前的人微撇着嘴唇鼓着脸颊气恼,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和记忆中重合,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幅神气活现的神情,那么熟悉,那么鲜活真切。
就算她全都记不起来,把他忘了,那又怎么样?她还是他的宋玉致。
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活生生地就在他眼前,再不是看不着摸不到的幻影一片。。。
以前的那些事,他记得就行。。。
她都忘了了,那他们就从头来过,再爱一遍。从现在开始慢慢来过,总有一天,她对他的记忆会和从前一样多。
没错,就是这样,他挑了挑眉毛,他难受什么?既然以前她那么喜欢,那么以后也一定不会太难。总有一天,她会像从前一样爱他,不,比从前更爱。。。
他看向她勾起嘴角,只是从今往后,你别想再逃。
你忘了么?你许过愿的,我们会同携到老。。。
所以爱也好,恨也好,记得也好,忘了也罢,她宋玉致必须和他寇仲凑合一辈子。
既然要从现在开始。。。
他干脆抱臂不回答,等着她跺着脚再接再厉的扑上来骂他,他们从前就是这样开始,他还记得。。。
这人从见面其就自说自话,现在又瞪着她挑衅,气场太嚣张了!
她果然更加气恼,他挑起眉毛,她正要冲过来,却被人一把拉住:“子玉,别胡闹。”
她愤愤不平,却别扭着的住了嘴。
丫头有了新名字。。。
只是,别胡闹?少帅眼神一厉,这话这辈子只有自己对她下命令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寇仲冷眼含笑:“阁下哪位?”
什么态度!她冲口而出:“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熟悉的语调,僵成一片的心里终于生出一丝暖意,在人脸上转了圈。只是,那相握的手说不出的刺眼,少帅直接拿眼睛烧着那人抓着她的手,不是夸张,绝对能透视成白骨爪。得先想个办法把这个碍眼的踹一边去。
那人全当火药味放鞭炮,依旧不温不火的微微一笑:“在下江珩。”
少帅点了点头,“江兄,她父兄仍在,这样不经回禀就私自成婚好像不太对头吧?”
没料到对方直接抬出爹来,江珩目光微动,淡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请这位兄台告知内子姓谁名谁父兄何在?”说着径直注视着他回礼,“不知兄台大名,到时我夫妻二人正式成婚之日也好请兄台喝杯水酒。”
要成婚老子也排你前面,少帅硬生生压下一股浊气,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他微笑着拍上名讳:“姓寇名仲。”双眼却一刻也没离开正在偷眼瞪他的人。
四下一片哗然,寇。。。仲?莫非是执掌少帅军的那个少帅寇仲。。。这他妈是未来的皇帝老子啊!众人纷纷犹疑不定,这到底是提前跪呢还是压后拜?
他凝视着她轻声:“别再忘了。”
江珩似微微怔住,不动声色地划拉着他。
他没空搭理,径直向她伸出手来:“跟我走吧。”
这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少帅,不太像。。。她推后一步警惕:“为什么要跟你走?”
少帅望在她脸上,莫名:“你不跟我走我怎么带你回去见爹?”
她果然不吭声,半天嗫嚅道:“我。。。爹?”
是我们爹,不过他有一辈子不着急。。。他看着她一点点慢慢讲:“你爹是镇南王天刀宋缺宋老前辈,你大哥叫宋师道,你的名字叫。。。宋玉致。”
她原来有爹有大哥,她这些年却一个人在这里快活,她有些内疚:“那他们还好么?”
寇仲沉吟着似有几分忧郁。
她果然着急:“到底怎么样?你快说啊!”
轻叹一口:“。。。你现在跟我回家看上一眼他老人家马上就好了。”见到你当然不必再伤心,他不算撒谎。
她看着旁边的人有些犹豫不定。她。。。她现在过得很快乐,为什么她模模糊糊的觉得,她的过去并不那么快乐,那些一梦乍醒,眼角心底的湿润是为了什么,好像有一个人会让她做梦都会流泪却忍不住想再瞧瞧,她本以为他很重要,可是却怎样都看不见他。。。
那个讨厌嚣张的人却打断了她的思路:“你怎么不问问其他人好不好?也许你先前有个意中人,又或是未婚夫,或者有个丈夫也说不定。。。”
越说越恐怖!她还是。。。打住打住!怎么能想这种问题!她尖叫:“不可能!”
那人却满意微笑,这就对了,跟他吵闹,像以前一样,快回应他,就这样。。。
一旁却又有人说话:“子玉,一个人有回忆才算完整,你不去找出来看看,怎么知道好还是不好?”他盯着那人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发。
她重重的点头,眼前这个俊挺温雅人说的话总是对的,关键时刻安慰自己为她指点着迷津,这些年她已总结出来,信他准没错!寥寥数语立刻让她鼓起了勇气,之前有些低迷的心情又满满高涨起来。等到她完整了,他们再成亲!
然而寇仲看不见她脑子里转悠的那个人,他只看到她终于望向自己,他并住呼吸继续伸出手来诱惑:“跟我走,我带你回家。。。”快过来,没有从前没关系,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
她似乎有些松动,他勾起嘴角,直到下一刻。
她却揽住旁边的胳膊央求:“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好不好?”
那人低头一笑:“我当然会陪你去,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她咬着嘴唇偷眼向那人瞧,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到。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有什么不同了正在远去,好像。。。不光是记忆。。。
天色已晚,不宜动身远行。
少帅咬着牙粗喘着气脚不沾地的飘在两人后面,也不管泛上来的水儿是酸是咸,只能他妈的统统咽下去,他告诉自己不着急,他等了那么多年,不差再多等几天。寇仲脑袋冰镇过后,已想得清楚明白,他现在于她只是个陌生人,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只是这个无比清醒英明的想法没能让他好受点,反而像浸着蜡油的鞭子把他的心脏抽了个鲜血淋漓疼痛不已。
只见前面的两道人影相偎相倚,月光把影子拉得奚长,绞在一起模糊成一片。
只听一人犹豫着问:“今天那个‘少帅’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另一人淡淡:“占洛阳得长安将李世民赶到塞外,还不厉害?”
她似吐了吐舌头指着自己:“我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另一个声音笑了笑:“我看他不但认识你,还很熟悉你。”
她似抖了抖:“不会吧。。。不知怎的,我见到他就。。。害怕,嗯,一定是他疯疯癫癫的,吓人的很。”
那人拉过披风裹在她身上:“在我身边也害怕?”
她乖巧的钻进那人的怀里摇摇头。
她轻问:“今天不能和你成亲,你生不生气?”
那人柔声:“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他听着两人的一句句,脑袋蒸空一片,不知自己是否尚在人世,他希望一句也不听见,但他m~a的长生决太好使,偏偏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的钻入耳中。
他看着她的背影,却知道她的表情一定是时而轻嗔薄怒,时而眼波流转,可怜又可爱,动人心弦。
他心里早已降到冰点,双手却不住发抖,心中却只剩一个想法无比鲜明,他心中翻来覆去,无非是怎样将她身旁的人踢开除掉,还需做得不动声色不能让她知道。
她能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那他也总有办法把这几年的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打开房门,黑暗中坐着一个人,跟泥雕似的,冷冽的杀意和黑夜混成一片。
江珩看着他好奇:“你来杀我?”
杀你?他寇仲没那么蠢,杀了你她为你伤心一生惦记一世,得不到的才最惹人遐思,这点少帅深有体会。
少帅凌然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人点点头:“知道。”不过现在什么关系都不剩。
很好,少帅不用再废话,直接步入正题:“你们江家在内陆的私盐生意不错,物美价廉,我只需在长江各口岸下一道命令,日后凡是你江家的商船只只盘查,搜到一次缴一次,不知一年后这扬州城内还有没有江家的名号,听说你们这行竞争力挺大的。”
那人笑了笑:“少帅这是要仗势欺人了?”
寇仲干脆利落:“是。”这次他还就他m~a的仗这个势了。
那人终于敛了笑:“少帅很有自信。不过我看少帅军虽坐拥天下,但北有李唐突厥,西临土藩,南拒南诏,天下还没坐稳就这般仗势欺人,搞得民怨沸腾,说不好会弄得揭竿四起,我看这天下你也坐不了多久了。再说少帅自己也靠这门生意吃饭,断了货源你自己也不怎么好过,不知还有没有钱再开战。”
少帅最受不了人挑战他的荷包,精光骤射,空气立刻冷凝的让人窒息:“江家好像不止你一个儿子家里挺乱的,我没钱了还可以撑个三年五载,你失势了还有没有命掌舵就难说了。”
少帅顺手摔出一摞地契,那人眼中顿时精光闪烁。
这种人他看得再清楚不过,放眼天下听见他少帅的名头能把表情收拾的那么齐整的不是蠢才就是人才。他能看出这人是匹狼,虽然獠牙还没有长齐,但两个眼睛里冒着的都他m~a是狼子野心。
不过他寇仲是狼祖宗,不介意多养条狼崽子。
“马上娶十几房小妾,告诉她你不要她了。以后有我寇仲一日,江家都是你作主。”
那人低头,似在考虑。
少帅这几年来从没好梦过,这一场春秋大梦终于酣畅淋漓,梦里天天和丫头煮绿豆汤玩儿。
胜券在握,那感觉跟即将扫平五湖四海,收复大好河山有的一拼。
少帅梦里都能乐出声来。
大清早,有人在叫:“寇仲!寇仲!你出来!”
声音魂牵梦系,少帅心头一震一骨碌从梦里翻起来。
晨光斜照,在她脸上好似裹上层淡淡的红晕,特别好看,她这就来找自己了。。。和梦里的场景衔接上,少帅居然生出点如在云端身在梦中的错觉,脑袋轻飘飘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说些什么,只怕一句话说错了又是镜花水月:“你。。。你。。。我。。。”
可是丫头铆足了劲儿不让少帅舒服到底了。
还没等他组织出一句她爱听的言语,“啪!”的一声异响回荡在清晨冰凉得静悄悄还来不及温暖热闹开的院落里。
那是她跳起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紧接着又一巴掌袭了回来,依旧响得人腮帮子疼。
少帅没有防备,脸被抽得一歪,都被抽得那么对称了,依旧望着人发愣。
这两巴掌夹带着的是讨厌憎恨,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让他衔接不上来。
她竖着手指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卑鄙无耻。。。下流!”
这句话本是他们从前闹脾气时她时常说的,但从前说时,或嬉笑打闹或委屈伤心,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关切爱恋,让他又怜又爱,忍不住想逗逗她,又忍不住想拥人入怀。这一次却神色严峻,语气中也充满了满腔的厌烦不齿,好像真的再看上一眼都嫌烦。
等脸上的热气下去点,少帅心里也转明白了。
他心里跟自己说过无数遍以后任她打骂,他高兴乐意,但他忘了加一句,别他m~a为了别人。。。
把人一把扯过来扣在墙上,少帅眼里波涛汹涌咬着牙:“他和你说什么了?”
被牢牢困在一片阴影中陌生的气息强烈,宋小姐过了手瘾终于想起来害怕,心里揣着兔子鼓起勇气回瞪:“我自己听到的!先是破坏别人成亲。。。还使坏害人!仗势欺人!卑鄙无耻!还少帅呢!”
他害人?上个茅房还有先来后到,在少帅的思路里,今天他就是把人一刀宰了直接把她扛回家扔床上那也是理所应当,便宜了狼崽子那都是看她的面子。
他凑近低声暗哑:“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你的谁?”
她似突然有些尴尬,红着脸瞥开眼道:“就算。。。就算我们以前有了婚约,你现在也用不着宋家了,你马上带我回家,解除婚约两不相干,以后你别再来烦江大哥!”这个人嚣张跋扈,这么讨人厌,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以前瞎了眼,她从前是个大小姐,那肯定是什么政治联姻迫于无奈,反正乱七八糟的她也搞不懂。
她明明过得好好的,他一出现就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最好就是这个人别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少帅心里又开始轻飘飘的一片,不过这次是轻飘飘的跌下去深不见底,骨头都能摔裂。
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要和自己回家。。。
就是。。。为了解除婚约好让自己滚蛋??
他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堵住她接着要往下绷的话,他怕听见。。。
让谁滚蛋?他没说完就不能完!这辈子都不能完!
在她还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人已将自己的嘴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试图挣开,可是,他高大的身体将她挤到了墙上,她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嘴唇了。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他的舌头却执拗地进入了她的嘴中。温暖柔软,只有自己能欺负,她在自己身下瞪大了眼。
这样的贴近,陌生又熟悉,让人恐惧,她的心在发抖,抖出些什么让她害怕,害怕到永远不想知道。。。
她伸出两只手,想要挣脱这个男人,远远逃开,但是手腕却被那人有力的大手轻松抓住。
她感到那人在咬着她,刺利麻痒,她头脑发麻的狠狠咬下去,咬断她不想知道一切。
她尝到了浓重的腥咸,是那个人的血,他似不知疼痛,和她的血混成一片纠缠在一起。
他用力吻着怀里的人,她已经不记得了,他吻过她的,就在他们订婚后,他离开岭南之前。
而他现在又在吻了她。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你的谁!
他觉得胸口有一种难言的苦涩,于是他重重蹂躏在她唇上,只希望她还记得自己的嘴唇。
可是,她终于张开嘴,是因为想要呼吸求救,她软软的在他怀里任自己索取,是因为他勒得她不能呼吸。
他浑身逐渐僵硬,这一瞬间,他才明白,她是真的将自己忘得干净彻底。
他动了动眉头,将嘴唇移开了去,觉得自己甚至有一种想要哭泣的感觉。他缓缓抬脸,伸指抹掉了她唇上的血,兔子终于长了獠牙,会啃人的心了,真他m~a疼。
“啪啪”两声,脸上又多了两巴掌,这次少帅有了心理准备,头也没偏。
她吹着手,扇得自己生疼。
她为什么要害怕他!这个流氓!
心却跳个不停,她狠狠地踢了一脚,撞开他逃命一般的跑开。
他呆立在原地,抿着嘴里的血。
他告诉自己,他好像走错了方向,这样下去他们回不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