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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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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玥楼至今还总是常常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
背对着门百无聊赖地抚琴,龟奴推开雕花门探个脑袋进来:“公子,嬷嬷请您好好打扮一番,听是今晚镇南王要来呢。”花玥楼头也不回,撇撇嘴,只道了声知道了,龟奴见惯他此样,识趣地掩了门退下。
镇南王?哼,想来不过跟那方总兵一样,一介无脑武夫罢了。
花玥楼想起方总兵的丑态,不禁嫌恶的甩甩头,随手拈了支碧玉簪绾了头发,抻抻衣角便起身下楼。
花玥楼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噪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了比原先更热闹的声音。花玥楼居高环视,一张张脸全被不加掩饰的欲望扭曲得变了形,简直像梦魇中那些食人的恶鬼,忍不住轻蹙起眉头。楼下座位上,方总兵被他的手下们簇拥着,眉飞色舞地牛饮着访玥阁一绝钰花酿,胡子被漏下的酒濡湿,犹自嫌酒杯小了,和手下们一起起哄着要花玥楼亲自帮他们换上酒碗来。花玥楼气得面色发白,心里暗骂真是如猪似狗糟蹋东西,凭你们也配得喝钰花酿吗。但毕竟是不便发作,只装了没听见,不往那看。
目光懒懒扫视众人,掠过一片月白,忍不住停了下来。穿着月白色长衫的是一位年轻公子,面如冠玉仪表非凡,剑眉斜飞入鬓使面庞多了一份硬朗之气不至有阴柔之嫌。最要紧的是他气定神闲,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手持一柄折扇悠悠扇风,与周围的人仿佛来自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察觉到什么,抬起眼来正对上花玥楼的目光,便向他粲然一笑,花玥楼只装不见。面无表情顺势转开眼睛,却暗自庆幸这嘈杂把自己突突的心跳声掩得毫不可闻。
时辰已到,龟奴在楼下敲响铜锣:“各位大爷,老规矩,今天由我们玥楼公子出上一题,出价最高的答出者便可一亲公子芳泽。”说罢又敲了声锣,向楼上喊道:“公子,您请出题嘞!”平日里嬷嬷吩咐过不准出太难的题刁难客人,可今日花玥楼心里仿佛堵着口气似的,存心想给下面这些人没脸,眼珠一轮,便让身边小厮附上耳来听他计策,小厮不住点头,小跑着去准备了。
不多久小厮便回来了,花玥楼一扬手,从三楼上刷的垂下两条长长的卷轴来,一边写着:“抚罢牙琴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人瘦 薄汗轻衣透”,另一边则是空白。“玥楼前日兴起,想作曲一首,奈何才思实在有限,下阕未竟,今日若哪位大人填出下阕,玥楼便真心钦服。”话音一落,底下便哄闹起来,或独自苦思或互相讨论,一个个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花玥楼见他们如此只觉有趣的很,顺手倒了一杯钰花酿,边品边玩味地看着楼下百态,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沁出。啜一口钰花酿,齿颊生香,忍不住拿眼去溜刚才的方向,只见那月白衣衫的公子仍是一派自若之色,也如他一般观察着众人取乐。
那边方总兵已经领着手下开始堆桌子叠椅子,毕竟三层楼的高度,轻易可是够不到上端的。来回几趟,几人已累得哧哧喘气,脸上渗出油汗。周围的桌椅也被搬光,几堆人诺诺地站着,敢怒不敢言。
“嘿!美人,在上面等着你爷爷我吧!”方总兵嚷着,卷起袖子就往上爬。在一片起哄声中已经爬到二楼的高度,花玥楼暗暗着急,恐他真的爬上来污了自己纸墨,简直想把酒杯扔下去砸他的脑袋。正把酒杯攥的死紧跟自己较劲时,忽听底下一阵惊呼,那白衣公子一拍桌子,借力从椅子上飞起,如一枝蓄满劲势的箭直冲上来。他足见轻点在垒起的桌椅上,身姿轻盈矫健如同飞燕,眨眼功夫就到了方总兵身边,狡黠一笑伸脚踏在他头上,桌椅一阵乱响,方总兵惊叫着跌下来,压碎了好几张黄杨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