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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狐 5 ...


  •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教训过的关系,蓝矢雅这几天都乖乖的没有在校舍里乱溜达,小白也不用栓便自个儿躺在他书包里睡大头觉,真是让他宽心。
      不过,自从那次叫莫恕的小狐狸不知死活地来偷过小白外,至今都没有狐族的声息。难不成因为怕死所以放弃了?还是正在认真筹谋可行的计划?
      敌人始终是妖怪,而且还是狡黠的狐狸,无论怎么样,还是提着警觉为好。
      今天他本来跟佟芸约定要去看她的跳高练习,但天公不造美,竟然下起大雨来。佟芸不巧没带伞,萧满连忙撑着伞凑上去,送她回家。这小子,终于让他逮到了好机会。
      于是范倚冬便自己撑着伞回家去。
      天上乌云聚拢,豆大的水珠无穷无尽地自灰黯的苍穹中倾盆落下,把他的伞顶打得”咚咚”作响。
      小白从书包伸出头来,没有五官的脑袋翘向天空,仿佛在欣赏迷人的雨中景致。
      范倚冬微笑地拍了拍它的小头,”眼睛鼻子都没有,还学人家看雨。”
      小白扭过头来,突然用头顶撞向他胸口,示意他不准取笑它。
      范倚冬惊愕地抚住自己微痛的胸口,”死小白,居然对自己的主人动手动脚,看来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
      小白看来很春风得意,摆动身躯像条蛇般扭动起来,颠来颠去活像一条精神失常的蛇。
      伞下多出来的空位倏地闪进一个人影。
      范倚冬吓得一颤,甩头去看,随即没好气的说:”你不要每次出现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雨下这么大,居然只是发上沾了几颗水珠。蓝矢雅闲停信步地在他身旁走着,”习惯了就好了。”
      冷雨潇潇,范倚冬肩上润开几点雨迹,伞遮住了蓝矢雅在外的肩头。
      她眼中微露出诧异的神色。
      “冷吗?穿这么少。”范倚冬语气淡淡的,装得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蓝矢雅愣了好一会,才说:”还好。”
      “明明就冷,从来没听过妖怪下雨天还要撑伞的。”范倚冬戳破她。
      蓝矢雅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声音却倔倔的,”我说过我法力渐失,经受不起风雨的。”
      “对不起啰。”
      “为什么道歉?”
      “我之前不信你嘛。”
      “我没放在心上。”蓝矢雅眼睛一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细碎光芒。
      “那……”范倚冬表情有点窘迫,”以后我的床让你睡吧。”
      蓝矢雅偏头瞄他一眼,嘴唇轻抿,”我睡不惯床的。”
      范倚冬脸上漾出一丝笑,”习惯了就好了。这可是你刚才说的。”
      蓝矢雅暗瞪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你说,小白是你最后一条尾巴。”范倚冬忽然说。
      “嗯。”
      “那你之前的八条尾巴也全因为搜捕合适猎物而用了吗?”
      “没有。加上小白一共只用了五条,另外四条给体内的怪物吞噬了。”
      范倚冬慨叹望天,”真是的,五条大好青年的性命就因为你而完蛋了吗?”
      “你错了,那五个被我吃的人,全是十恶不赦的。他们的怨气和戾气极重,所以吸引了我尾巴的注意。”
      范倚冬好奇问:”怎么个十恶不赦法?”
      “有虐杀妻儿或猫狗的,有插赃嫁祸、以母顶罪的,有滥权贪污、迫害贫民的,有□□妇女的,有迫良为娼、贩卖毒品的。”
      范倚冬汗了,”果然有够十恶不赦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劲,”可是我身家清白,又没有作奸犯科,尾巴怎么看上我了?!”
      蓝矢雅说得淡然,”口味偶尔清淡些,有益健康。”
      范倚冬的脸很残念。

      雨势渐收,却下了整晚的微雨。
      范倚冬望向窗外襄了几层薄雾的模糊景色,雨点悄无声息打在玻璃上,又聚成大雨珠滑落下来。
      他静静看了半天,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种天气,你挺喜欢的吧?”
      缩在书桌底下发愣的蓝矢雅突然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范倚冬自顾自说着,”这种天气,凉凉的,静静的,跟你的感觉真是相似。”
      蓝矢雅淡淡应道:”那也不见得要喜欢啊。”
      范倚冬忽然开始沉思,”你觉得啊,这雾是在雨中呢,还是雨在雾中?”
      这问题倒把蓝矢雅考住了,认真想了半刻,眉一皱,有些不耐的说:”想这些做什么?”
      范倚冬侃侃而谈,”人有时候就得这样,看似毫不关己的事,若尝试去关心一番,考究一番,虽然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实际的回报,但某些新鲜事可能就被发掘了,灵感也就是这么来的,你说不是吗?”
      蓝矢雅独自发呆,不想理他。
      范倚冬转过身来,莫名朝她的方向伸长双臂,将两手的食指拇指相互贴合,摆成一个画框的形状,将她的身子罩在其中。
      蓝矢雅面带困惑的瞟他一眼,”做什么?”
      范倚冬细细观察画框中的她,说:”我在构想将你融入一幅雾雨景象中,会是怎样。”
      蓝矢雅抬头,定定看住他,”你想画我吗?”
      范倚冬唇畔扬起诚恳微笑,”可以吗?”
      蓝矢雅面无表情偏过头,冷着声说:”不可以。”
      范倚冬沮丧的噘噘嘴,”为什么不可以?”
      蓝矢雅垂眼望着自己的脚尖,神情蒙了一层雾般的凉意,”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非得把理由告诉你吗?”
      范倚冬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打住嘴,耸耸肩走开了,坐到床上去看书。看着看着,觉得心底有些惴惴,她会不会正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瞪着他呢?偷瞄她一眼,松了口气,她居然睡着了。
      平日的她总是气势迫人,只要她在,周遭都好像化作了冰天雪地,但现在掩在阴影中,那小小卷缩在一团的白色身子,竟如一朵在静谧中沉睡的冰莲,那刺人的冰冷气息,仿佛全敛进了紧闭的花瓣。
      他拎起床边一张薄被,蹑手蹑脚走过去,盖在她单薄的肩头上,再将它仔细弄好,好裹得严实些。
      抬首时,他的目光怔怔地停在了她无瑕的脸庞。真是一张美得让人心悸的脸啊,都说狐妖长得漂亮,可这也漂亮得太过分了。蓦地意识到这样张狂瞧着姑娘家的脸看,似乎有些龌龊,他转而思忖起另一个问题来,要不要把她抱上床睡呢?毕竟是个女孩子,不把床让给她已经显得很没风度了,还让她睡桌底下,实在说不过去。
      正踌躇着该不该伸手将她抱起,但考虑到自己的双手有可能在她意外醒转之际被斩下来,终是没敢抱下去。
      回身欲走,却猛地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吓得他寒毛直竖。
      “你恨我的,对吧……”她含糊地呢喃。
      范倚冬惊恐看向她的脸,却见她依旧双目紧闭,眼皮下的眸子不断颤动,唇色变得苍白,似乎在作恶梦。
      范倚冬想拍她的肩将她唤醒,却被她一把拽住衣袖,将他的手揽进了胸口。范倚冬傻愣当场。
      “我不让你走,要是你真恨我,就来杀我,把我的命拿去……”她的身体有点发抖,抓住他手的指骨却越发用力。
      范倚冬看她如此不对劲,使劲将手抽了出来,手上却被她抓出了几道红痕。蓝矢雅头猛一仰,醒了,眼光射向他的脸,目中先是迸出了惊喜的星芒,随即又如流星般快速殒落,黑得不见一物,黯沉得变成一片死湖。
      范倚冬诧异的瞪着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你还好吧。”
      蓝矢雅的神色比之前还要木然几分。她不说一话,从桌底钻了出来,走到窗旁,语声没有丝毫起伏:”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满喜欢这种天气的。”说罢打开窗子,纵身跳了下去。
      范倚冬惊愣住,拔腿跑过去,只见那白色的身影已然渐渐消失在雾雨中。
      他撑起一把伞,小跑着追出门,跑着跑着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取出来接听。
      “范冬——!”电话那头传来萧满振奋的叫声。
      “干嘛?我现在很忙。”范倚冬敷衍着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萧满高声叫嚷,”我查到戴老师那个五年前在我们学校读过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了!”
      范倚冬心里咒骂一声,”这种事明天再说啦。”
      萧满实在忍不住了,”她叫蓝矢雅啊,我一听就觉得怪熟悉的,原来在旧届的风云榜里……”
      范倚冬在雨中止住了脚步,那头的萧满仍在滔滔不绝的讲话,可他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进去。
      “你刚才说的是……蓝矢雅?蓝色的蓝,矢言的矢,风雅的雅?”
      萧满话被打断,有些不爽,”是啊……”半晌声音透出疑惑,”咦,你平常不理世事的,怎么知道她的?难道你也看过旧届风云榜……”
      范倚冬怔怔把手机挂了,神思飘向水雾尽头尚未完全消逝的袅袅白影,喃喃:”… …你真的,是戴老师的妹妹吗?怎么可能……?”

      ***

      他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蓝矢雅整晚都没有回来。
      房间关了灯,他躺在床上,看着枕边同样也睡不安稳的小白出神。他用指头轻抚它,心里有些莫名担忧,唉,她去哪了,小白不在身边,没有法力的她能到哪去呢……?
      他越想越烦,突然坐起身来,朝着一面暗墙低声骂道:”瞎操心什么?她凶成这样,就算没有法力,又有谁敢动她?不过她也太没礼貌了,不回来好歹通知一声嘛,现在这算什么?!”
      小白定定抬头瞅他,小脑袋里似乎在思忖些什么,不一会飘了起来,直向窗口飞去。
      “小白!”范倚冬叫住它,它却不听使唤,头也不回的飞到了夜晚的大街上。
      范倚冬焦急下床,”真是胡来!”怕惊动熟睡的家人,他将脚步放得极轻地下楼,跑到玄关处穿上鞋子,便冲了出去。
      “小白!你在哪——?!”
      因为他出门动作实在太慢,小白早便不知去向。他独自在夜阑人静的街道上快步走着,黯淡灯光斜斜打在他的身上,他额前一片黑发凌乱,眸中带着慌急神色。
      树影在黑夜凉风中摇曳,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恍似深海中发出的长长一声叹息。
      他不断转着脖子,屡次被类似的白色影子吸吮住目光,可惜那些都不是小白。
      此时他只是毫无目标的乱晃,晃着晃着晃进了一个公园。公园里的灯柱几乎全被树叶遮住了光线,感觉身躯被黑暗笼罩,心底有些寒涔涔的。
      前方草丛后依稀能看见一只凳脚,他缓步向前,草丛随着视线接近渐渐矮了下去,一个黑影露了出来,像是人的后脑勺。从旁边绕过去,暗哑光线下,沾上污渍的纯白裙子晕出一股虚弱如垂死花蕊的气息。蓝矢雅瑟缩在长凳一角,长发垂在膝间,一双眼埋在阴影中,无法看清她的神情。小白不知何时从她背后探出头来。
      范倚冬屏息,静静走到她身前,深怕惊碎这脆弱的氛围。他斟酌好一会儿,却始终挤不出个温柔的语句,他看着她低垂的头,声音竟然硬绷綳的:”风冷,回家吧。”
      蓝矢雅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抬起头来,良久,低低的语声从膝盖间传来,”走开。”竟比沁凉夜风还要冷几分。
      范倚冬神色有些不高兴,居然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会有你这种脾气,走,跟我回去。”
      范倚冬用力将她拉走,她却稳固如冰山。本在继续用力的手突然顿了顿,他愣愣回头看她,”你怎么这么冷?”
      蓝矢雅猛地将手抽回,喉咙深处逸出阴沉怒气,”……我叫你走,你听不懂吗?”
      范倚冬不敢想像惹怒她会有什么下场,只好妥协的退后两步,”好……我走开,我不碰你,好吗?”便安静坐到长凳的另一端。
      他心里郁闷。完全没法搞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此喜怒无常,真是叫人无所适从。
      他悄悄瞥她一眼,却见她的头埋得更深了,身体缩成小小一团。他从胸口呼出一口闷气,身子一挪,坐近她身旁,脑袋偏到一边去,”我不碰你,可是如果你觉得难受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靠过来。”
      蓝矢雅似乎抖了一下。
      “……你现在最好别让我碰你,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范倚冬觉得她这番话不像在闹脾气,倒像真的在认真的劝诫他。
      “可以把脸抬起来吗?”他问。
      蓝矢雅使劲摇头,”你别管我行不行?”冰冷的嗓音有一丝扭曲。
      “是不是因为刚才失去了法力,所以样子打回原形了?”范倚冬似乎开始弄懂怎么回事。
      蓝矢雅又是摇头,”不是……”
      范倚冬神情闪现异色,目光停留在她微露在发丝间的脖子。那一处,毫无血色,不,应该说根本就是雪白。他惊愕道:”你的脖子为什么会是这种颜色?!”
      蓝矢雅急忙抬手捂住,慌乱之际,他清楚看见发丝后雪白如鬼魅的脸庞。她感觉到他震惊的视线,倏地站起,背脊僵直而倔强的颤抖着,晚风吹起她的头发,雪白的后脖完整的暴露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范倚冬平静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走吧,我们回去了。”
      他闲闲站直身来,不忘抱起凳子上的小白,走到蓝矢雅身边,又说一句:”别发愣了,天都快亮了”。
      蓝矢雅呆立半晌,距离几步之遥跟上他。脸上发丝被风吹得往后杨起,荒白的绝色面容上,眼眸是淬毒般的深紫,那紫色深处,渗出一丝绝望的悲色。

      ***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压力太大才做恶梦,但自从经戴老师耐心开解后,他依然恶梦不断,并且好像是整晚中不断重覆,搞得他每天半死不活的把自己拖回学校,不少人见他精力竭尽的模样,都不禁对他最近的夜生活表示高度关心。
      也因为这样,他的心情异常烦躁。早前答应一班志趣相投的朋友,去欣赏今晚长达四小时的校际音乐节。本着一诺值千金的原则,他冒着猝死的危险进入了演奏厅,与三个友人安坐在座位中。第一个参赛者现身,用小提琴奏出悠扬优美的乐调,他的脑子却陷入停机状态,进行到第五位时,他的眼前已彻底黑屏,脑袋歪到一旁昏睡了。
      意识朦胧坠入梦中。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忽地前方不远处透出一缕光明,他沿路踏去,场景骤然一变,黑暗褪去,转而是盈盈绿草,汩汩溪流,蓝天白云浮在他头顶。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徐徐东去,顺着水流恍惚送来悠长乐韵,乍听之下,竟是婉约凄美的笛声,宛如一湾清泉,夹着哀伤秋意卷进他胸膛。
      他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赫然发现自己还身在演奏厅观众席间,抬起酸软脖子,原来是台上正吹奏着长笛,比赛不知不觉已进入了中乐部份。他不动声色的瞟向右边三位友人,见他们神色专注,暗暗松了口气,眼角不经意瞄到左边的人,注意到似乎跟原来坐着的男观众不是同一个人,他好奇忘了一眼,全身一颤,脑中猛然劈下一道闷雷。干净的白裙子,端雅盘在脑后的黑发,是蓝矢雅。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他微微侧了过去,从喉咙里发出惊讶的气音。
      蓝矢雅认真欣赏着比赛,半晌才不急不缓的轻声答道:”听音乐是我的爱好。”
      范倚冬感觉额角淌下一滴汗,”本来坐这里的男观众呢?”
      “被我一通假电话吓得赶回去了,他以为是她老婆逮到小三。”她轻描淡写着。
      台上一曲毕,参赛者回身下台,一个少年模样的司仪走出来,面带微笑,用庄重的声调对麦克风说:”各位观众,感谢你们的静坐欣赏,现在是中场休憩,请于二十五分钟后折返,后面将有更加精采的演奏。”
      范倚冬觉得那司仪怪眼熟的,顷刻便认了出来,脱口惊呼:”萧满?!”
      三个友人站起身来,近身的一个拍拍他的肩,”范倚冬,要上厕所吗?”
      范倚冬有些愣神,”啊,你们去吧,我不急。”
      友人们点点头便走出演奏厅。
      蓝矢雅眸色冷淡的看着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所谓搞艺术的居然是这副呆板模样。”她想了想,”那司仪是你认识的?”
      范倚冬有些难以置信,”是啊,居然在这种地方碰到那家伙,他什么时候当起司仪了?”
      “要过去打招呼吗?”
      范倚冬摇头,”不了,明天见面再说吧。”
      “哦。”

      “欸?!范冬!你小子居然在这啊——哈哈哈!”
      遥遥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萧满。
      范倚冬眼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便被一只强壮手臂勒在了胸间,险些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开,看到的是萧满欠扁的灿烂笑容。
      他的头发被发腊整齐固定在脑后,身着黑色西装,手里还拽着纸卡,俨然一个真正司仪。
      范倚冬狐疑说:”你是不是太无聊了,还专门跑这儿来过过当司仪的瘾。”
      萧满甩甩手道:”吸收经验嘛!况且有钱赚,感觉就不白当。”
      “滚开,你踩到了我的鞋子。”
      暗处蓝矢雅发出冷声。
      萧满赶紧退后一步,脸上堆满虚假的歉疚笑意,”对不起,对不起,偶不是故意的。”
      他目光扫向面目肃然的蓝矢雅,微笑倏地僵死在脸上,嘴巴张大得好像见着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东西,亮起满眼的星光,几乎要放出烟火来。
      蓝矢雅脸一臭,有杀气。
      范倚冬将萧满一把拉离观众席,直直把他推向演奏厅大门,萧满却身子一转,不知死活溜回到蓝矢雅身旁,两眼闪烁着乞求光芒:”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特别眼熟,不知你是否介意交换一下电话号码……”
      今夜星芒璀璨,大街外清晰地听到某男子悲惨的哀鸣。

      “小姐,你这一拳真是打得漂亮,不过,下次可否不要打脸……?”
      萧满坐在演奏厅外的客用沙发里,左眼上肿起一大块,由上而下,紫色渐变为青色。
      范倚冬窃笑,”确实是打得很漂亮。”
      蓝矢雅事不关己的挨在墙边,擦拭着被踩脏的鞋头。
      范倚冬瞳色一凝,沉吟道:”这双鞋子,好像挺熟悉的……”
      蓝矢雅悠悠说道:”是你妈的。”
      “……”
      萧满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手指颤巍巍来回指住两人,”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主仆。”蓝矢雅居然想都不想就抢着回答。
      “啥?”范倚冬傻眼。
      她补充道:”我是主,他是仆。”
      萧满眼光色眯眯的注视他们,”哦……我知道了,范冬,难怪你最近精力耗尽,原来……”
      又是一拳。
      萧满捂住右眼大叫:”你干嘛揍我?!”
      范倚冬吹吹自己的拳头,”一边太单调,两边比较平衡。”
      于是,萧满右眼处便多了圈富有艺术感的紫黑色。

      “就这么回去了吗?司仪的位置怎么办?”三人走出会堂大门,范倚冬问。
      萧满一把拉开紧勒在脖上的领带,”唉,还能怎办?找个人替补呗,他们好像找了个很有表演欲的清洁大婶来着,听说她想当司仪很久了,今日我算是了结了她的心愿。”
      范倚冬流汗,这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拐了个弯,蓝矢雅却没影儿了。范倚冬左看又瞧,发现她居然走在围墙之上,虽然知道这是她走路的习惯,可是这也确实太引人注目了。
      萧满抬首去看,惊叹出声,”哇,你走路太有性格了,我喜欢!”
      范倚冬顿时觉得自己多余了,他们两人根本就是同一搭的。
      萧满目光绽放出期待,”小姐你住哪里?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诚实一向是蓝矢雅的优点,毫无疑问她会回答”范倚冬的房间”。范倚冬从未觉得自己说话竟能如此迅速,”她住我隔壁。”
      萧满转过脸来,”这么说来,你们是邻居啰?!”任谁都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嗯,邻居。”范倚冬说。
      走到一个路口,萧满准备与他们分道扬镳了,他微笑回头问了一句:”啊,对了,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蓝矢雅此时正留神在旁边垃圾桶盖上烧着的烟头,轻轻冒出一缕炊烟,她似乎不知那是什么,喃喃:”炊……”
      萧满没听清,”什么?”
      蓝矢雅继续喃喃:”炊……吹走了? “
      萧满困惑,”炊?炊烟的炊?”
      蓝矢雅自顾自点头,”嗯,的确像是……”
      萧满高兴的道:”原来是炊炊!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炊炊。”
      凉风一吹,范倚冬脚忽然没站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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