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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白鹭书院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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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白鹭书院,倒颇有些来头。
自太祖定天下,便立下了规矩,凡官家子弟,必要饱读诗书,善于骑射,才能入朝为官,而官家在各方办了好些书院供官家子弟,这白鹭书院的名声却是最亮的。不管今个儿朝里官员成了什么样,这白鹭书院的名声却从未减过。
只不过三日,相国欲来白鹭书院已是满城皆知的事儿了。白鹭书院为接待这相国大人,上上下下无不忙里忙外,应接不暇。除了这天子班的,其余的连着休课了好几日,都叫来帮忙书院内外打扫。一片慌乱狼藉之景。
白鹭书院天字班却如往常一般。
行德先生拍了拍板尺,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课就到这里,晚间的温习不可落下,科举临考,切不可掉以轻心。”
行德先生白鹭书院最有名望的先生之一,朝中的清水派大部分就是行德先生的子弟。行德先生一生儒装,羊胡一缕,颇有学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当朝的相国大人要来我们书院视察,特别是我们天字班的学生,大家这次回去要好好准备诗书骑射。”话毕学生一片抱怨此起彼伏。
“啊?!”
“什么?!当朝相国要来?!”
“科举还未准备好呢!”
“是啊!!!”
“话说相国不是?……”突然一个声音转移了学生们的话题。
“就是那个皇上身边的……。”
“咳咳……。”不知是哪个学生说的,先生急忙清了清嗓门,这到口的话便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学生都不敢再说话。
“不该说的,不要说,小心掉了你的脑袋。”先生羊胡子一吹,翻了个白眼。随即对家瑜道,“家瑜,你过来会儿。”
家瑜点头,“好,先生。”
家瑜是天字班的头号学生,成绩优异,琴棋书画,样样有所成就。这视察京城最好的书院——白鹭书院自然本不是相国份内之事,大家便心知肚明,但传言相国喜怒无常,做事心狠手辣,权倾朝野,谁敢问他原因去处?
“家瑜,你来啦。”院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名叫陈穿石。前几年从朝廷上退了职,便被派到这里当了院主。院主自幼饱读诗书,又经历官场世道,院里上下好不敬佩他,家瑜也是。
家瑜向院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坐吧。”待家瑜坐定,院主眉头一皱,便道,“家瑜啊,你知道过几日相国要来书院这事儿吗?”
“知道的,先生。”
“啊……知道便好。有些事情,先生想与你商量。”
“先生言重。先生不用顾忌,直说便是,只要是家瑜分内之事,家瑜一定尽力做到。”家瑜一脸认真的看着穿石先生,穿石面色更加凝重。和行德对视后,叹气道;“我和行德最是喜欢你,白鹭书院数你最有才华,本不想让你接待相国大人,可相国刚传来口信说,要让书院最好的学生来与他对弈即可,我本想让他人代你……,唉,想你名声过大,相国事先必有打听,我若是擅自换人,怕得相国得知,觉得我们怠慢……。”
家瑜听了,认真道:“先生,能接待相国,是家瑜的福分。”
院主听了这话,直直摇头,暗怒:造孽!为官二十载,不曾见哪个朝中恶势力敢对书院学生下手!家瑜又是行德和院主一手培养起来的,两人将家瑜视如己出,如今怎气的过相国之所做所为?!但相国如今一人当朝,稍有不慎,便是满门被灭。当今朝野,无不对相国避之唯恐不及,此次相国前来,多是凶多吉少,可看着家瑜如此不谙世事,院主不禁摇头惋惜。
“如此……这般,家瑜,你到时便与相国对弈几局,不论如何,切不可赢他。”
家瑜一愣:“为何?家瑜不知。”
“你按我所说去做便是,其他无需深知。”院主撸了撸胡子,然后递给了家瑜一袋子银子,道:“这是院里给你的补助,这次多些,有十二两。你拿去吧。”
家瑜虽不明白,但也不敢顶撞,便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银子。
院主又道,“切记,只可输,不可赢。”
家瑜点头,便退出院堂里。
家瑜前脚刚出了院门,院主和几位先生便聚在了一起,满脸愁容。
行德先生:“穿石先生,您可要想想办法啊!流觞那孩子这么聪明,想来相国大人定会看上,这万一点了他,要他进相国府,家瑜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话刚落音,周围一片赞同声。
“是啊是啊,院主,要不就叫冯家的儿子去吧,他爹似乎与相国大人的干儿子有些关系,想他若是被相国带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院主也是愁苦,眉头皱得打成了万年不解的结。
“唉,你们当我是不肯救家瑜不成?只是相国势大,且他为人心狠手辣,只要违了他的愿,便痛下杀手。你们不曾入朝为官,自不知道相国的手段。自他两年前当了这相国之位,便将朝中的世官拉拢,囚禁清水党官吏。如今权倾朝野,这天底下,哪就没有瞒得过他的事!你们不想想,我们现在若做了手脚,相国就可能在这之前要了我等全家性命!”
这话一出,众先生感觉脖子一凉,纷纷闭了嘴,只是不停地摇头。
院主叹了口气,又道:“如今之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家瑜那孩子命大,但,不知道能不能过这一关……。”
家瑜收拾了书籍,出门就遇着吊儿郎当的楚流觞。
“呆子瑜。”
家瑜回头,就看到流觞翘着个二郎腿靠在白鹭书院的牌匾上。
“流觞。”家瑜笑着叫,“你已经在这儿啦!”
“准备去哪儿啊?你家不走这路。”流觞双手抱着后脑勺走了过来。
“我去找常和对弈。”
流觞白了一眼,“那死小子啊?无趣!陪我逛逛如何?”
“嗯!好。”两人相视一笑。
自小两人就这样,只要是流觞的要求,家瑜总不拒绝,何况流觞极少亲自来书院等他。
“你爹呢?”家瑜问。
“去提猪了,明日才回来。”
“你娘也跟着去了?”
“呵,你看他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流觞双手抱头,一副悠然样,他总这样,不光是与家瑜在一起还是与谁,总是这样的悠闲。可能是楚屠自小惯着,毕竟流觞家是卖肉的,家境比的一般的市井小民,可算是富裕了许多。前些日子,楚屠在牛街买的房子是准备过两年就要给流觞提亲去的。流觞本不该这么早,原先上头被送走的两个姐姐得先出了嫁,流觞才能成亲。只不过楚屠把她们送到安平城的兄弟家过了继,便没有了年岁不到这事儿。话说流觞被送走的姐姐,一个送与了楚打铁,一个送与了楚打猎,这送到打铁家的姑娘叫楚云,打猎家的姑娘叫楚雨。流觞小时候她俩回来住过一段时日,后来又被送回去了。至于这原因,自是和流觞有关。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家瑜问道。
“不用,我又不是没有住处。”流觞想了想,便又对家瑜道,“去我家新宅子看看呗?上次赶忙没看成。”
平时,要是楚屠在家,家瑜是万万不敢登门拜访的,一来,楚屠是个粗人,对待家瑜非常热情,家瑜自是难以应付。二来,楚屠与父亲石秀才似早就结了蒂子似的,早在流觞家瑜出生前,两人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近几年更甚。虽说流觞的宅子买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家瑜却从未敢登门拜访。
两人今天得了空,便一起去流觞家看宅子。白鹭书院在西边,而流觞家的宅子在东边,故要走的好些路才能到。
中间有一条街,名为登云街,满城最为华贵。来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家子弟。安泰楼,是城里最好的酒楼,也在这里。楼里的醉生梦死,是在全国都出了名的。
当然,一坛500两的价格,让城里大部分的人都望而却步。
还有老刘茶馆,这些都是出了名的好,出了名的贵的地方,两人走在街上,衣裳相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跟乞丐似的。
要问为什么在南桥能出现贵族子弟的地方?那只能说,确有此地。当初建这条街时,是忠臣谏言“与民同乐”才建的。虽说传到这一代,那些菜品的价格自是拦了好些人下来,哪儿还有与民同乐之说?不如说是“鱼肉百姓”。这里便成为那些达官贵族在南桥的落脚点儿。在这非凡之地,家瑜自是羞愧,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只是流觞一点儿都没有在意,挎着步子就没缩过身子。
就算是在这儿,家瑜和流觞也是比这条街的任何一个人都生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