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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忆 ...

  •   保持着父慈女孝的温情场景,严归思和其父,现在的靠山支柱宋晋依依惜别对面十里八乡赶来看热闹的乡里乡亲们。随着众人的离去,宋晋身搂其女归思,挥手作别。

      只见他一抬一举沉稳有力,彰显其气度之不凡,颇有名门望族之风。但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新收的传闻中劣迹斑斑的原严氏长女,严归思,在宋大老爷的衬比下并无丝毫逊色。

      未显小家碧玉的小气,未显骄纵蛮横之意,却有大家士族的富贵之姿。富易,贵难。清纯简单,大气难成。

      一个人的外表若是上乘,那便表示她的气质占了下风。一个人的外表若是下乘,那她的内在胜于外在。外在和内在本就相辅相成,就好比阴阳相吸,好比日月相应,正所谓

      这个世界,不过是个二罢了。

      严家小姐这幅颇有大家风范的样子,若是让昔日熟悉严家小姐的那帮上流社会的疯癫小姐们看到,必然会认为是见了鬼了,回家看看老黄历,瞄一眼是不是今日不宜出行。不要觉得她们的反应太过夸张,只是这实在是与当年的严归思的形象大为不符。想当年那个骄纵蛮横,说一不二的严家嫡女,那个可以强抢世家贵公子的严府小姐,那个张扬肆意不知收敛的狂傲姑娘,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若说原来她们愿意接近她,是因为她的出手豪迈,遇事时的逞能,和没有心机大大咧咧的内心。现在的她们是决计不会再要同她接近了。原因除去严归思当初拥有的特质现在都纷纷消散外,还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

      对这位看不清的严归思的恐惧。

      归思望着身后缓缓关上的刻花青石大门,望着对面慢慢看不见的严府二字。

      他们始终是没有出来见我,始终是任何没有表态,没有任何行为。
      就好像严家从来没有过严归思这样的人,以至于她是死是活都没有人关心,更不用提她如今归属谁家,寄谁家的篱下。

      她本以为会有人问问她这四年来都是如何过得,会有人关心她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

      她本以为将她置于寺中不过是面子上的做做样子,最疼爱她的父亲总会暗地里去看看她的。

      但她知道,他没有。

      不然,为什么会不知道她的失踪?

      为什么没有人在她最痛苦最困难的时候解救她?

      无数次饿到昏死,无数次看人眼色,无数次受骗,无数次被欺辱。无数次徘徊在陌生的城镇,无数次游荡在市井街巷。当初光鲜亮丽的严家小姐,如今却沦为乞儿,沿街讨要。

      无数次瘫坐在繁华的道路两旁,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她总期盼着点芒星光一过,她最慈爱的父亲就在眼前,微微一笑,带着装饰阔气的马车,带着一众丫鬟嬷嬷,一排排的站好,迎接她的归来,让她回归到一个士族小姐该过得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上天给予她的总是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心死。

      徘徊在深渊中的她,挣扎在生存最底层的她,理所应当的没有挺过上神给予她的历练。

      不过幸好,都是她。

      那个已经死去的,昔日骄纵蛮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不得不臣服于现实的残酷,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不公的那个严家大小姐,严归思。

      现在活过来的,是从异世流浪至此的孤魂一缕。

      她也名归思,却非严归思。

      而是宋归思。
      可真是应景又应运。

      宋归思来这儿其实并没有多久,当初那个娇滴滴的小姐没熬过几个月就一命呜呼,魂归西天了。所以可以很准确的说,她替这位前身收了不少的罪,还了不少的债。

      当初前身死的那么彻底那么迅猛的原因归根结底是放不下面子,了不去身段,于是乎不屑与乞儿们抢食,最终落得个魂飞身死。

      但她不一样,虽说穿之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但好歹试过人间疾苦,好歹看得清现实摸得清本质,于是乎没过多久便可如鱼得水的和乞儿们分食了。分了食物才好干活,填饱了肚子便收拾收拾残破的外表,用溪水洗净脏兮兮的脸,在苦力一条街上蹲了那么一两天,便寻得了个满意的活儿。

      这活儿搁前身身上那是铁定不愿的,但归思省得这辈子活下去是根本,自然不在乎体面不体面了。

      于是乎她当机立断答应了那地儿的管事,第二天就去拈花楼“走马上任”了。

      拈花楼拈花楼,顾名思义,是个青楼。

      拈花楼虽是风流之所,却并无风流之气。整体布局精致得体,处处彰显心思技巧。整座拈花楼分为南北两部分,北楼唤作念楼,里头的姑娘均是身怀绝技,琴棋书画各色乐器样样精通,若非自愿任何人不可擅自强迫其留客。

      而南楼唤作思楼,里头的姑娘相比于念楼里的就要显得略低了,这里的姑娘姿态各色。有温柔美艳的,有风骚耀人的,有小家碧玉,也有大家闺秀。这里的姑娘大多过往的人身太过曲折,不得已流落风尘,却幸好到了拈花楼,得了比别家青楼要好的多的待遇,却逃不过在人身下婉转承欢的结局。

      而拈花楼的头牌,自然也有南北之分。归思的主子便是北楼的花魁,醉景。

      “小丫头,这就是拈花楼了,过了前堂到后堂去,北楼二层右边的一等厢房便是醉景姑娘的住处,方才我教导你的都要牢牢记住,以后她便是你要服侍的人了。省得?快跟我走吧,莫让醉景姑娘等的疲了。”

      老鸨眯着眼端看这面前这个不起眼的丫头,当初管事从集市上找来的时候,只说虽然瘦瘦小小却有些力气,且要的价钱也颇少,是个天大的便宜。

      但等归思收拾利索了再来看看,却可看出这小姑娘必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丫头,养的皮肤光滑细嫩,十指葱葱不见粗糙,一身简朴破旧的衣裳愣是让她穿出了贵族小姐的气质。虽不是倾国倾城之姿,却隐隐见得款款大方的内心。

      哎,老鸨不禁叹口气。不知又是哪家的可怜孩子,为自己找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而与此同时,归思也在暗暗看着对面的妇人。

      老鸨虽不复风华正茂,却也风韵犹存。而那一言一行诡异的端庄却让归思觉得匪夷所思。虽说老鸨不留痕迹的散发出思思风尘味道,却仍让人觉得她非比寻常。可面对着如此不符合常理的老鸨,归思虽是奇怪,也不由得觉得合乎情理。毕竟有如此楼面的青楼,必定要有个与之相符的管事。归思心里不由暗暗叹道,这拈花楼的真正主人,究竟该是何等人物呢?

      前方的老鸨买着小碎步,引着归思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当长廊已然穷尽时,别具一格的北楼便映入眼帘了。

      若说南楼是可招蜂引蝶的娇俏女子,北楼便可称得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琴女。整栋北楼被一抹淡淡薄雾笼罩,四周环绕着碧水池塘,塘内花叶相映相怜。

      归思不由得看了痴了痴。

      “丫头,叫什么名字?”

      这时归思才发现那二楼的貌美女子,只见那女子斜斜倚在美人靠上,极硬的椅子衬出她极软的身段,上挑的丹凤眼正毫不遮掩的打量着她。嘴角几不可见的凛冽笑容和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彰显着女子的丰姿。

      “姑娘,这是我替你新招的丫头。”身旁的老鸨毕恭毕敬的笑着说道

      “不必了妈妈。”楼上女子毫不客气的一笑,语气之中的盛气凌人和高人一等的命令姿态顿时显露无疑。归思颇为惊讶的抬起头,虽已料到拈花楼之首必定不是平凡角色,但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肆意的女子,本应和如此风月之地格格不入的刚烈,却又如此轻易的融合,轻易的将矛盾的碰撞展现在了归思的面前。

      “主子已经吩咐了,这个新来的丫头他要去了,妈妈就省了心思吧。”醉景自楼上窈窕地走下楼梯,步步生莲般高傲自持。

      “那边依主子所言。”老鸨的脸上一闪而过些许仓皇,有着几分心思被猜透的慌乱。

      “走,丫头,我领你过去。”醉景走向归思,冲她使了个眼色。归思便乖乖的跟在了醉景的身后。

      远看醉景已是不得了的貌美,近看更是让归思好些嫉妒,所谓芙蓉如面柳如眉便是形容她了。气若昭君,艳如玉环,身似小蛮,面如粉黛。

      “嗤,光看我便如此了,那见到主子又该如何是好。”醉景看着归思隐隐有痴了的面容,不由得想道。

      是了,看到主子时,归思是被震撼住了

      但不是因为主子的貌美,确实因为他迎面上来第一句对归思说的话。

      “严家大小姐,严归思。你居然不在寺里修习佛法,反倒跑到遥遥千里之外的晋城了。幸会幸会,我乃宋家独子,宋颜卿。”

      太师椅上的公子长发披散,一身绛紫鎏金袍。眉眼细细,美艳如丝,面白似玉,姿若仙人。

      如此谪仙,嘴中吐出的却是令归思震撼到战栗的话。无端的恐惧涌上大脑。

      他是谁?将我放逐于市井之中的人是不是他?
      宋家宋颜卿,临南四世家子息最为单薄的宋家,也是和严家积怨最深的世家。身为宋家未来的当家人,他这样将我引来,与我相见,究竟是为何目的?

      她可不是真正的严归思,面对严归思昔日旧识,又该怎样才能不至于穿帮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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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戛然而止,蓦地停留在和宋颜卿初次相遇的场景,归思不禁微微一笑。与他相识,是上天给予她的转折,无论当初的相识是因为何种目的,如今的她能够风风光光的回来,冲着严家的脸面就是几巴掌,还要归功于宋颜卿的帮助。

      当初让她意外的是,虽说宋家和严家表面上是老死不相往来,背地里宋家却对她这个严府嫡女格外的好,包括那个宋家的老管家,宋老爷,都对她有超乎寻常的包容和宠爱,就好似自己的亲生女儿。其中缘由真真是不得而知。

      不过,不得而知又如何呢。

      望着仿佛在宋家就变得格外晴朗的天空,宋归思一分一毫也不心急。该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不该她得的又何必深究呢?

      大大的伸个懒腰,脱去了对外的大家之气,只剩得懒散的内里。冲一旁早已熟识的宋家家丁摆摆手,他们便都是一福,齐齐退下了。

      原来归思早就在宋府混了个底儿熟。早在数月之前,归思便悄悄的潜回了仓城,并在宋府安稳的住下了。此事除了宋府家丁外,无一人得知。

      宋归思轻车熟路的走向深藏在宋府深处的竹林,此时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竹林里湿湿潮潮,凉爽得很。林外便是临南大街了,此时还可听见那些散去的看客们兴致勃勃的讨论声。

      归思深吸一口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开始每一天例行的晨练。为了强身健体,也为了防身防盗,宋颜卿特意监督归思修习武功。三年过去,归思也算是小有成就。

      “宋归思。”

      竹林外响起一抹声音,静悄悄的竹林衬的这声音格外清晰。归思不用想便知道是那个挨千刀的妖孽宋颜卿。

      “这儿呢。”闻言,宋归思眼也不抬,只懒洋洋的伸伸手臂,招呼他过来。宋颜卿见此挑挑眉,虽是不满归思如此无赖的行径,也不由得应了迈开步子。

      “又有活计了,明日严家要大摆宴席庆贺严家长子的生辰,你应邀参加,顺带将前往参加宴席的仓城副城主解决掉。”

      哦?应邀出席?

      归思低低的笑了笑。半抹风华被发丝遮盖,半抹丽色又透露出来。诡异狠绝的笑容配上天真无邪的面让本身超脱世俗的气质突然变的有些黑暗。却又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好一个邀请,好一个严家,我便要看看,是谁偏偏要置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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