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阳光下》牧仁叹息

11、第十章 什么是近乡情更怯 什么是咫尺如天涯

　　在一个月的各种打探接近后，她还是觉得自己或许一开始就选错了方法，一个保洁员根本就见不到被重重保护的棃千宇。而其他小人物的卑劣却被她看了个清楚，为了搏出位而花招使尽，在厕所毫无形象的吸烟咒骂或者坑脏交易……她沉默着，一如多年前。所以同事和那些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小人物都以为她是哑巴。
　　虽然有些比喻很粗糙，但是却很贴切——不叫的狗会咬人。六年的调查生涯让叶如歌养成了一些习惯，适时的录像录音，手段不光彩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当然，她其实只关心她所关心的，只是有些倒霉催自己撞上门来。
　　张琪儿，公司新签的少女艺人，以可爱清纯的形象面世。但她现在却叼着烟，在厕所里骂骂咧咧。叶如歌坐在最里间的马桶上发呆，猛然听见进来的女孩满嘴都是不堪入耳的脏字，便心下为其父母叹气。这样的女孩子会得人喜爱真是不可思议，伪装再好总能看出马脚，难道喜欢一个人可以到眼神失焦，大脑停摆的境界么？
　　叶如歌愁结的腹诽了声：都是瞎的！就听见了触动神经的三个字。
　　“棃千宇了不起啊！什么咖啊！搞的不男不女的！国外流行？国外流行同性恋啊！整个就死变态！凭什么捧成这样！我要你出丑！我一定要你出丑！！当众！！”
　　她推开门缝，看见镜子里一张扭曲的娃娃脸，还有……□□不语的一个男子，手正色情的游走在女子的身上。女孩子继续骂骂咧咧，更多不堪入耳，让叶如歌听着都觉得脸红嗓哑的字眼，实在是听不下去，拽了拳头忍得辛苦。
　　“你别碰我！要么帮我，不然今晚别进我的练习室！”
　　“好，怎么帮？”
　　“叫她签不成，叫她当众出丑！”
　　心，沉重的跳窜了一下，那么好看的脸为何生就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好皮囊里坏了心肠啊。
　　她向人打听了这个女孩子的情况，跟她一组的常宝大婶发挥了极致的八卦功能，八出了此女张琪儿的真名为张小翠，跟某中层有不明关系，前不久为力争一个代言更是与对方公司营销部经理关系暧昧，但最后该公司总裁指明只要棃千宇代言等等等等可以盛下三箩筐的轶事。
　　很明显，张琪儿认为棃千宇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代言，心生不快是正常的，生出歹念就不好了，怎么会允许你碰棃千宇一根头发呢！
　　“哎，其实啊，人红是非多！我看千宇挺好的，人也漂亮，但是漂亮要招人嫉妒的！这个没办法，千年不改死定律！”扫地的大妈很透彻，往往事之美好，不挡道还要唾骂几句，古来就是怀璧其罪。
　　“你见过真人？”叶如歌像是不经意的问到。
　　“是啊，棃千宇的练习室在9026号，是她单人的练习室哦！最大的那个哦！归我打扫哦！好多次去，她都还在练舞，跳的很好哦！我都看呆了……”
　　常宝大婶开始滔滔不绝，叶如歌心下却打翻了各种瓶子，早应该跟大妈大婶打交道了啊！一阵乒乓，才理出头绪，嘴唇一抿计上心头。
　　“常宝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听人说棃千宇长得一般，脾气不好，跳舞很烂，唱歌也难听哦！”
　　“啊，都说了别人是纯心嫉妒呀！”
　　“哎，我也没亲眼见过，总不能都是空穴来风吧。”
　　“哎呀，你这人！难道我还骗你不成，不信你就去看看呐！看看我骗你没！”
　　“我信我信，就是常宝姐说的那样好，我心里多痒痒，也想瞧瞧！”她有些谄媚的轻摇着常宝婶的手臂，果然是没奈何住叶如歌的恳求，加上献宝心态，就答应了调班。还神秘兮兮的伏在叶如歌耳边说：“今晚是十五哦！”
　　十五怎么了？难道谁要变狼人吗？
　　确定了棃千宇还没有下楼，她就推着保洁车去了9026室。果然，里面传出了隐约的旋律。她停在门口，从门缝里望去，室内很暗，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灯。她这个位子刚好能看见棃千宇坐在地板上的背影，突然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扑通扑通加速着心悸了。
　　单薄的背影和短短的头发，坐在那里没有动静的你便已经是一幅美到让人心悸不已的风景。叶如歌忍不住捂上胸口，安抚那颗狂跳的心脏。
　　她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室内的音乐清晰而婉转的飘来，听到的人微微一怔，开了一半的门就这样半敞着，叶如歌站在门口忘了举步。
　　那是一首带着清淡忧伤的英文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就像在阳光下逝去。还清晰的记得，那个狭窄的舞台上，李千寻轻抚着立麦，慵懒而深情的唱着这首歌时的情景。那日阳光暖得刚刚好，来参加操场艺术节的人很多，只有她像游戏人间的精灵，毫不在意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唱得那样深情。
　　“如歌是十五出生的女孩，要是每个月的十五都过生日该多好呀！”她吃着李千寻给她买的栗子蛋糕，心生贪婪。
　　“贪吃虫！”李千寻轻笑着，佯装责骂，然后翻身跃上无人的小舞台，飞了个魅惑的眼神给叶如歌，就那样唱起歌来，没有伴奏没有灯光，只有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扣在麦架上发出的细微节奏。
　　叶如歌心下一动，情绪万千，踌躇了良久的脚步正要踏进来，见一见日夜思念的人，踏进来看一眼寻了六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