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翼天使－－樱木小雪》洛水蘅

44、加百列的塔罗牌

　　“你再滋扰比赛就给我立刻离开球场！”森冢校长阴叠粗眉，气鼓胸囊，面露愠色，发出神圣不可违抗的逐客令。瞳中女孩，任是玲珑也怒人。即便她清凉似辉的伶俐傲骨像脱茎的蔷薇，充其量也是个反清复明的骁勇叛贼乱党。

　　“你健忘啊！刚不是你说比赛结束了嘛，那我来的哪门子滋扰啊！”

　　小雪是非和理事长杠上了。说话直得像扛个树桩走胡同。

　　“……”森冢校长只是气得干瞪眼。

　　仙道轻率地扬唇一莞。对她耍宝的免疫系统仍未竣工。相映成趣的是流川枫的司空见惯。这是她的专署光环。但也是他头痛费神的根源。

　　刚刚那黑线的一拨骤然重现日边之红。响应云集声纷散翩来。

　　这胡搅蛮缠有时还真是一种学问呢。

　　森冢智仁哑然顿舌，倾过头，询问身旁的佐棠次郎：“她是我们学校的吗？叫什么名字？”眼角余辉流泻温岚，好一张俐嘴。

　　这佐棠如此良机还不借题发挥？干巴巴的脸上立马堆砌起阿谀的奉笑：“理事长，她就是樱木小雪！去年新转来的。平时就纪律很差了。迟到翘课，作弄老师！森冢理事长，你可要好好约束，教导一下她了。”

　　森冢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佐棠的话语，频频地点着头。
　　“樱--木--小--雪?”森冢聚觑起眼幕,玩味地重复,如流旋舌尖的龙舌兰。
　　急淌而逝的笑流过小雪鹅脂脸颊，匆匆而去。
　　“什么?理……理事长?他……他是理--事--长?”她举舌为艰,就像久置失修的卡带录音机。他撅起上翘的粉唇,质疑环视四周.

　　“恩!”得到的是大家众志成城地机械式点头.

　　她僵着脸,水莹莹的瞳仁宛蒙上灰尘的后车镜。
　　“那个……”她挠着脑袋,睫羽如扇扑棱抖动,摸索着用词,36计,还是走为上策!此地不宜久留！
　　“我还是不看了！完全一窍不通！”
　　小雪捩身迎门而去,手腕却被清凉的触指掣肘抑制。回旋而视，流川枫正拉着她秀腻的手掌曳过她倾斜的身体。

　　她杏眼蓄讶，深凝流川皓光疏散的澈容。

　　他声音犹如冰潭坠玉，射向森冢、佐棠：“她的责任我承担！”然后他投目小雪，环身攥起小雪后背书包上悬挂着的KITTY掉坠。拉着她任性的娉影，向前跨去。

　　“喂！你带我上哪儿啊？”小雪倒着身体，急切地追问。
　　流川没有理应，拉着她离开两人数米遥地。然后走到她跟前，镇敛眉峰，紧盯她脸。抑制她的顽劣叛逆。

　　“老实地待在这儿！”凛冽而攫魂的声音。“看着我得分！”语气像一个年幼孩子的父亲要去几米开外的棒棒糖店前，具有权威性地叮咛。眼里喷射出的灼灼欲望是好胜的巅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是难以拒绝的淋漓霸道。他甚至都没给她回应的机会，身影早已飘去球场央处。把她封围在自己致命的壁垒之中。留她撇嘴而待。

　　“理事长，他们…..”佐棠倒眉歪挤一堆，还欲进谏。却遭到森冢摆手拦截。“算了，让他们去吧！比赛要紧！”佐棠如寒蝉噤口，任胸膛火浆填膺。理事长就如此轻松地姑息此事了？宛如拒绝仆人询问是否还要留着昨天的半盘鲑鱼寿司。

　　外面，一张失魂的塔罗牌灌着懈怠的涣散情绪悄悄地飘落下来，躺在叶片上一起入冢沉梦．．．．．．
　　是谁的命运掉落了这血脉和心跳？

　　明净透亮的玻璃窗上投影着一个冷薰兰泽的倩影．．．．．．
　　那是2年10班．．．．．

　　梨薄春犹在

　　桐阴日已西，树冠并光散入窗隅。

　　二十二张彩绘的塔罗牌陈列出一个美丽的方正。
　　冰结酌光的棱角绘出缤瑰的图形，覆盖在肃穆的书桌上。

　　苑海司泞水光透过乌睫安谧地注视葱指间的那张宿命的魔法师，流水青发带着云淡风清的暗香落在肩头。
　　谁，是我的魔术师？
　　突然，一阵朗风袭来，毫无征兆地刮去司泞纤指间拈着的那片希望，像银色的链条迁卷而去，飞去窗外。

　　司泞飞奔下楼，顺风而寻，盱眉望去，那是篮球馆的方向。苑海司泞踌躇片刻，依旧走了过去。
　　疏散的人群陆续从篮球馆涌出，三三两两在蝶粉馥馥中行来，嘈杂的议论在风华海棠幽香中飘来。
　　“比赛好精彩哦，虽然湘北输了。但是对手可是神奈川明星队呀。仅仅落后5分而已，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呀，而且流川枫还是那么出彩，他今天又是全场得分最高的！若不是陵南仙道的压制他可以破纪录了。”
　　“……”
　　“流川枫?”司泞微凝烟笼眉,瑛绿的水眸溶溶滟滟，聚起意味深长的云蔼。自从她进入这个学校，这个名字总是高频率地出现在她的耳瓣。她不喜欢众星捧月的东西，就像扎伤稚嫩雪肤的玫瑰，就像席卷希望私逃的流星。

　　她迈步而去，终于在青色的地面上找到了遗失的“魔术师”，它安详地如同混土的花瓣。却被一只白色的NICK鞋固定地压着。举眉而溯，正是流川枫……
　　司泞黯云上眉霄,流川枫的旁边还有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子。她正欲回身离去，放弃他脚底的那个魔术师。却突闻一阵孩童清凉的哭声。

　　２分钟前

　　比赛结束，人渐散去。
　　“喂，白痴！”流川枫棱角分明的脸上冥蒙不和谐的浮躁。劈头唤过正要离开篮球馆的樱木。“你妹妹呢？”却回见樱木阴鸷的眼角余光，凛然骇人。发现自己选错了咨询者也已为时过晚。
　　“你说谁是白痴？”樱木耷拉着眼睑，聚起火石星光。
　　“流川枫你这只死狐狸今天只不过是侥幸得了全场最高。你拽什么？居然用这种命令的口吻来和我本天才说话！”樱木花道龇牙露龈，恨不得把流川枫给活吞了。
　　“是吗？那你下次也侥幸给我看看！”流川枫毫不示弱地反舌而攻，言简意骇。
　　“你说什～么？”樱木眼里已是火光四射。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点没变啊！”身后的花形垮着ＰＵＭＡ大包，渐进而说。刚毅的酷脸浮上嗤笑，既而回向流川枫：“哦对了，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大出风头的小红妹的话，我倒是看见她和仙道那小子一起离开的。是不是呀，藤真？”
　　“搞什么鬼？又是那个死仙道！他要拐我妹妹去哪里啊？”樱木火烧屁股般跳起。

　　藤真健司系紧鞋带，削眉舒散，缓缓跟上，声如天籁：“流川枫，看来仙道在进攻呢！现在换你防守了哟！”他湛瞳离去，弥留着玄外之音，让人推敲。
　　仙道，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流川枫孑立而思。

　　他返身出门，却遽然被一阵冲力震了一下，一个电弛星掣的小男孩，惯性使然，被他撞到，一尻子跌在地上，愣了数秒，嚎啕大哭起来。
　　应该是那个教职员工的孩子吧！司泞暗忖。

　　流川枫低眉一视，见他潸然流泪。幽然地弯身拉起男孩白藕出水般的手臂，委身蹲下。
　　冷漠堆砌的他，也会有恻隐之心吗？远端的司泞清冽的疑惑投向这里。小男孩缓缓止住眼泪，噙着泪花无规则地抽泣着。
　　流川枫带着侵略性的凌厉空灵，震射着他。焰瞳似火，凛然对男孩说道：“男孩子只能为失败而哭，不能为受伤流泪！”

　　司泞木然地站在风中，直到流川枫的影子在夏日的瑶彩中朦朦茫茫。
　　他，是颗星星．．．．．．
　　一颗孤落的星点燃一盏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