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非人》非人

1、地铁站

　　曾经有人问我：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年少的我说：“每天，都顺心如意。”但是现在我明白我错了，幸福是种诅咒，当你想抓住它时，它会像流沙般逝去……

　　正在地铁站台冥想，银色的列车呼啸而过。看来老是走神这个习惯真是不好，又让我错过这班车了。也无妨，我伸展了一下被一天的工作弄得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到一旁的小商铺去买饮料。随手买了一杯珍珠奶茶，拿着大大的吸管用力地吮吸着那一粒粒黑黑亮亮的珍珠。一颗、两颗、三颗……我把吸管挤得满满的，再一颗颗吸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一定很蠢，但是我只在乎在这小小瞬间的小小快乐，因为——它太难得到。

　　“啪”，一个巴掌重重打在我肩上，是他，我的老板。

　　“丫头，又在发呆，我在你面前晃了半天了，你只顾嚼你的珍珠，都没看过我一眼。”

　　还是一样夸张而鲁莽的言行，却让我冻得冰冷的心吹过一丝温暖的水汽，氤氲又弥漫。

　　“我么，就是这样的。对不起了。老板。”因为嘴里满满的珍珠，我猛咽了一口，才用破句回答了他，一贯的平板而无生息。

　　他还是用兴味的眼光望着我，似乎在研究什么特殊生物。“丫头，你这是对老板的态度吗？不怕我开除你？”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慢慢地咀嚼着珍珠，呼了一口气。再吸进一颗珍珠，这家店的手艺不错，珍珠又Q又有弹性。

　　他颓废地叹了一声气：“伊清，你才22岁，为什么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呢？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生气呢？”

　　我甜甜地笑了，但笑意并没有传到眼睛里：“你能想象我像只花蝴蝶一样周游于各方，每天无忧无虑地谈笑风生吗？”

　　他皱紧了眉，陡地又松开，最后挫败的摇了摇头。

　　是的，我，沈伊清只能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不可能像沈伊然一样长袖善舞，即使学她，也只会换来东施效颦的恶果。她是那样妩媚多情，那样黄莺出谷，那样丰姿灼人，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多刺也钩魂。当年有个中文系高才生向伊然求爱时，曾用《诗经》中的《静女》当成情诗来描述她：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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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丽的花朵以妖媚甜香引诱牺牲；多刺的美人儿以利刺犒赏多情的采花人；清逸的酒香勾引心驰者的神志……然而，说起来最笨的还是明知是悬崖却还要痴心跃下的人。我是，唐衍也是。

　　老板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扫了一眼，又有新任务了吗？最近想要别人死的人可真多啊。杀手没有假期，这个国际惯例可不怎么样。

　　又来了一班地铁，我没理会后面那个总是看似玩世不恭的老狐狸，回我的巢穴去。为什么不叫家？因为我的家早已灰飞烟灭了，也许它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所以我只有巢穴，一个给野兽可以舔舐伤口的安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