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凋零的花》绿水秋波

5、黔驴技穷

　　情人节，她照例搂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到家，照例在我的书房隔壁发出熟悉的声音。中途妈妈的手机铃声响起。
　　接下来，她冲出卧室，对我说：小薇，妈妈公司里有急事，你陪杨叔叔玩会儿！

　　妈妈走后，我用我所能表达出来的极度不悦极度厌恶的表情，狠狠瞪视着面前的“杨叔叔”。
　　这个中年男人从妈妈走后，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我讨厌他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我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妈妈的很多男人都私下里对我说，你长得很美，一点都不像你妈，说完这些话，污秽的猪蹄开始捏我的脸蛋，往往在他们刚进行第一步行动时，我就给了他们一个巴掌。我打得理直气壮，也没人对我怎么样。
　　所以，眼前的中年男人采取了同样手段的时候，我照旧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那个男人被激怒，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穿的是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年前爸爸买给我的。
　　他送我这条裙子时，说小薇真的长大了，爸爸也老了呢。
　　我说，爸爸一点都不老，卖衣服的姐姐都说你是我哥哥呢。

　　裙子被撕破了……
　　裙子破碎的那年，我十四岁。

　　我开始恨我的母亲，比起那个男人，我更恨她。
　　深入骨髓一般的恨。
　　既然那些男人都说我很美，那么我会满足那些男人的要求。
　　我开始暗地里勾引母亲的每一个男人，我对他们说，如果你离开我妈，我就跟你们上床。
　　那些男人没有一个能抵御住我的诱惑。

　　妈妈知道了一切，发疯一般地打我，我没有反抗，一声不吭地坐着，任凭皮带一下下抽打在我的身上，伤口火辣辣地疼，我却感到一种报复后的强烈快感。

　　她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因为，我恨你！我恨你带给我的一切!如果我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宁愿我是一个孤儿。
　　妈妈知道自己很过分。可是你呢？你尽到一个好女儿的责任了吗？
　　……
　　妈知道错了，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离开那些男人。
　　……可以，但你要发誓，你也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永远不会抛弃妈妈……

　　她终于不再带男人回家。
　　我们之间除了“吃早饭”“吃午饭”之类的话，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事隔八年，这个女人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是在报复我对她的所作所为吗？

　　我不会放弃来之不易的幸福的，妈妈，誓言，有时候也是一种谎言，你到了这个年纪，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说：妈妈，我不会放弃他的，我也不会抛弃你。
　　……
　　她已经无技可施。
　　……
　　周末的宿舍静悄悄的，只剩下我和我的母亲面对面站着表情凝重。沉默像一条暗黑的蟒蛇盘绕在空气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一些我所珍视的东西又要失去了。
　　她突然亮出一把水果刀，对准手臂，作势要割。
　　她冲着我吼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熟悉的无力和绝望感再次湮没我那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希望。
　　妈妈，别人的妈妈从来只会考虑儿女的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学着善良一点，仁慈一点，无私一点呢。你真的是我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