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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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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情动
樱花树下,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飞舞,紫衣女子正在怔怔出神,单手托腮,远远看去,好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昨日任家萱在旁人口中听闻朝廷派人下来调查她父亲的案子,她便那般无礼冲动的去劫住了那官员的马车。现在的任家萱倒是有些后怕,如若昨日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那个温和白衣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老翁,那么此刻自己的境遇将会是很惨的吧,说不定现在已经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而身陷囹圄了。
不过昨天那个白衣人……
任家萱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有些加快,她的脸微微发烫,竟是脸红了么?
她记得那人的五官如刀刻般精致,有着不高大却又好看的身形……最让任家萱失神的,就是在阳光下闪烁的一双锋利漆黑的眸子。等她走近了,自己竟然看得痴了。那人的鼻梁挺拔,眉宇间散发出英气,却又隐约有些女子的妖娆。
那人向自己走过来,已经隐隐闻得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气——那不同于女子的脂粉,是一种淡淡的桂花味道,不甜腻,反而愈显清凉。白衣人对自己微笑,牙齿洁白而整齐,任家萱好像看到,那人的心里似乎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悸动。
想到这,任家萱不禁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微微有些失望。
昨日当她报明来意和身份时,那人便和她约好明日午时任宅后院相见,共同商议。可如今午时已过,那人却还不见踪影。
任家萱看了看石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是啊,谁愿意与阶下之囚的女儿扯上关联呢?纵然那人是为了公事而来,可是这样堂而皇之的私自相会,即使是王上亲自派出的臣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悖逆之心吧。
任家萱唤来丫鬟小薰,正要回房,却听见身后有人朗声笑道:“任小姐就这样走了么?”
那声音虽然算不上熟悉,可是却也并不生分,任家萱回头,她认得,正是昨日那白衣人。那人今日依旧一袭白衫,飘逸的青丝依旧慵懒的挽在脑后。一手拿着折扇轻摇,另一手背在身后,一副潇洒浪子的模样。
任家萱有些别扭的别过头,不知道是因为白衣人的迟到恼怒,还是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涩——此刻她的脸颊悄然浮上一抹红霞,心脏又不听话的如小鹿般乱撞。她故意加快脚步,似是要告诉身后那人自己生气了,那人急忙上前,不顾礼仪直接捉住了任家萱的手腕:“任小姐留步!”
丫鬟小薰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她掩面偷笑一声,便拿过任家萱手里的茶壶,“小姐,我再去沏一壶茶吧,这位白衣公子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
“你!”任家萱羞愧,伸手作势要打小丫头,手腕却被白衣人捉住无法动弹。小薰灵巧一躲面含笑意的离开了。
“这丫头!看**后不好好管教管教她!”任家萱恨恨的说着,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慌乱。
身后又传来轻笑,这下子任家萱这个大家闺秀的脸面可是挂不住了,她甩开白衣人的手,张口说道:“你这登徒子!”本是一句蛮横的嗔骂,说出来的语气却变成了撒娇。
就在这时,一双白玉般细腻的手腕伸到了任家萱面前。修长的手指好看的弯曲着,手中拿着的,竟是一幅画卷。
“这是?”
身后的人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缓缓的道出一句话:“在下不才,实在是不知道要送给小姐什么见面礼才算合适,庸脂俗粉怕是怠慢了小姐……所以凭着昨天与小姐相见的一面,在下冒昧为小姐做画一幅……小姐可否赏脸收下,算是田某人补送给小姐的见面礼?”
任家萱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回头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只见那双眸子里此刻闪着温柔的光。
任家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之后,心里竟是满满的酸涩。她苦笑一声说道:“大人又何必如此用心。我父亲现在已是阶下之囚,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介平民而已。”任家萱说的简单,可心里的滋味又有谁懂得?任明廷出事后,任家萱去找曾经与父亲交好的官员们,可这些曾经和蔼的叔伯,现在见了她竟是冷淡得紧,谁也不肯帮忙,有的甚至竟然将任家萱拒之门外,任她如何哀求也不相见。若非如此,任家萱又怎会做出拦马车这样的无礼之事。
白衣人见任家萱伤神的模样,心里骤然一紧,那感觉,似乎叫做心疼。
白衣人看着任家萱的眼睛,四目相交,两人竟然都忘记了语言。过了很久,白衣人才回过神来,朱唇微启,轻轻说道:“任小姐,田某用性命担保,若任大人清白,田某定当竭尽全力还令尊一个公道!。”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任家萱愣了很久,看着面前之人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攒在胸口,终于还是忍不住掩面而泣。
那日,任家萱与白衣人在樱花纷飞的树下坐了许久,她抚琴,那白衣人便静静聆听。她们聊天下局势,聊诗词歌赋,原来这任家小姐也不单只有一副美丽的空皮囊,说起来,也是田馥甄这么久以来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了。
也是在那天,任家萱知道了白衣人有着一个温婉如女子般的名字——田馥甄。
任家萱从未想过田馥甄便是那神秘的昭宁公主,更没想到那风度翩翩的白衣人竟是女子之身。不过宿命本该如此,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若莫强求。以前任家萱从不相信那迷信之事,可是如今,自己的心已然被这田馥甄收走,她又不得不承认这造化的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