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短篇同人文》云纲

5、醉酒【G27】 01是夜，

　　01

　　是夜，浓郁的黑色渲染了整个天际，街上依旧花灯酒绿，褪去了白天华丽的外表的人们逐渐露出肮脏腐败的一面。老鼠悄悄溜过小巷，碰翻了易拉罐发出“哐啷”的声音，埋没在浮华之中。

　　偶尔会有乞丐扒住过往人的裤腿，乞求一些施舍。被抓住的青年顿了一顿，垂下眼眸望向那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眼里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侧身，微微弯腰，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手放了什么东西在孩子的碗里，轻轻扯下那孩子抓住他不放的手，压低了帽檐，迈开步伐。

　　似乎是有些匆忙地走到了一家酒吧前，抬头看了看店牌，推门而入。

　　眼神扫过整个酒吧的内部，定格在某个座位上。

　　“纲吉。”青年无奈地摇了摇趴在桌上的人。

　　被唤作纲吉的少年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蜜色的眼眸似乎朦着一层水雾，手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棕色暖发，勾出一抹笑容：“啊…抱歉Gio...不小心喝酒喝多了…”说罢，趴到桌上沉睡过去。

　　Giotto嘴角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对酒吧的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背着他离开。

　　转过巷角，霓虹灯被甩在身后，面前是真正的黑暗。手在墙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橙色的灯光瞬间撒下，照亮这间不大的房间。

　　Giotto走到床边，放下泽田纲吉，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一瓶扑满了灰尘的红酒，擦净，打开，斟满一杯。

　　恍然间听见泽田纲吉开口呢喃道：“呐…Gio…我一直在想呐…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明明就是为了保护别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了呢…”

　　“我继承彭格列…真的是正确的吗…”

　　Giotto放下手中的杯子，暗红的酒晃动着，在月光下泛出晶莹的光泽。转过头，宝蓝色的瞳孔对上泽田纲吉同样泛着流萤的眼睛，看着他不解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说：“纲吉，你醉了。”

　　看着泽田纲吉在自己眼底安心地睡去，毛茸茸的脑袋还顺便蹭了蹭舒服的枕头，Giotto重新举起酒杯，闭眼，微叹。

　　02

　　睁眼，周围是一片漆黑，脚下好像是一大片的水滩，好奇地挪动了一下，脚踝却被什么紧紧地抓住了，挣扎着，却无法摆脱，终于不耐烦地弯下身子，用手扯开那个东西，却看到一只惨白的手的骨头。摊开自己的手，殷红一片。

　　不是水，是血。

　　“彭格列…是你害了我们”“是你…”“你…”“杀了我们…”

　　耳边充斥着叫喊声，不是我…不要…

　　用手拼命的堵住耳朵，声音却还是回响在脑海中，瞪大的暖棕色瞳孔微微颤抖着，成行的泪从眼眶里流下来，划过脸庞。

　　……不要！！！

　　03

　　躺在床上的少年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好像要抓住什么。愣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缓缓收回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是梦啊…

　　从床上爬起来，站在落地镜的前面一丝不苟地换回平时的纯黑色西装，例行向镜中的自己道早安。

　　阳光带着温暖，穿过玻璃和树叶，柔和地射入房间，在地板上洒下斑斑点点。

　　回头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没有发现那个金发的人的身影，不再留恋地走出房间。

　　“Boss，请问是先用午餐，还是…”守在一旁的部下连忙跟上前。

　　泽田纲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午餐？”

　　“…是的”部下点点头，“您昨天晚上喝醉了，所以就睡在这里了，是Giotto大人通知我们来接您的，您睡了一整个上午呢。”

　　泽田纲吉停下脚步，偏过头问道：“Gio他人呢？”

　　“Giotto大人今天上午拿了任务就离开了。”毕恭毕敬的回答。

　　“是吗。”泽田纲吉淡淡地收回目光，对他点头示意，“先回总部吧。”

　　04

　　黑色的克莱斯勒用一种张狂的速度穿梭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引起路人们或不满或嫉妒的眼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一张张带着面具似的脸庞，泽田纲吉笑了笑，打开放在大腿上的手提电脑，开始批改文件。

　　手指优雅轻巧地敲打在键盘上，偶尔停下沉默几秒，眼底映着屏幕中的字飞快地显现在文档里。

　　真的是…不就是昨天翘了半天的班么…怎么文件突然多出那么多…

　　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改着。

　　头昏昏沉沉的，眼睛有些眩晕。昨天醉酒的后遗症上来了。用一只手缓缓揉着太阳穴，以减轻那种疼得快要炸裂开来的感觉，事物好似在摇晃。

　　在一旁的部下神情担忧看着自己家的Boss，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山楂片，递给泽田纲吉。

　　“Boss，这是Giotto大人让我给您的。”

　　泽田纲吉微愣一下，笑着接过：“谢谢。”

　　入口的时候味道有些酸，后来就是浓浓的甜味。和那个人一样呢。闭着眼就可以想象到那个人是用怎样温和的语气不厌其烦叮嘱自己的部下的，连眼底的那份温暖都清晰得历历在目。

　　估计那个人回去以后又会用同样的语气来教育自己了吧，然后会颇为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唔，想起来，就是因为那个人老是摸自己的头所以自己才会长不高的对吧…

　　泽田纲吉微微嘟了嘟嘴，一口一口慢慢吃完山楂片，然后盯着屏幕继续还自己昨天欠下的债。

　　周围的部下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抹下一手冷汗。自家Boss不能喝酒，很容易醉，关键是好像Boss的酒品不是很好…据说好像会发酒疯……想到此，再次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在看到某份报告的时候手僵了一下，缓缓攥成拳，手背上浮现出青筋。泽田纲吉的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杰罗姆•加洛”。

　　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xxxx年xx月xx日，加洛家族在佛罗伦萨对家族总部发起攻击，总计受伤271人，死亡189人。’没有忽视掉最后面很小很小的‘第9次’。

　　“呵…”泽田纲吉微微垂下头，轻轻地笑了出声，“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好了…”

　　05

　　克莱斯勒驶入一片山区，恍然间好像消失了身影，四周景象猛然切换成了往无止境的苍劲的树。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座好像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城堡的大门前。门里面站着两排齐齐的人，毕恭毕敬地弯腰，迎接着来人。

　　泽田纲吉吁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下车，对着微笑着他们点点头。

　　推开刚翻新不久的城堡大门，从来就没有变过的一句：“我回来了。”

　　“蠢纲。”沙发上传来某个低气压大魔王的声音，方圆20米内好像都看得见黑气。

　　“啊啊我错了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把我昨天下午翘班没改的文件改了。”泽田纲吉习惯性地抱住头，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大串话。

　　“哼，知道就好。”里包恩擦擦心爱的手枪，话题一转，“加洛家族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泽田纲吉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这个嘛。”

　　没有正式的回答，只是笑了一笑。

　　“对了去开守护者会议吧。”

　　会议什么的依旧是很热闹，不过带着凝肃。

　　“计划清楚了么。”泽田纲吉优雅地翘着二郎腿，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会议的长桌上。

　　“嗯。”守护者们难得异口同声地只回答了一个字。

　　“对了，计划明天就要实行。”泽田纲吉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守护者们诧异了一瞬，点点头，表示了解，他们相信他们的大空。

　　“那么散会吧。”泽田纲吉起身，走出会议室。

　　“Gio？”泽田纲吉在走廊里遇到刚出完任务回来的身上带着血迹的Giotto的时候心好像被扎了一针，“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Giotto摇摇头安慰少年，忽然拉下脸来，“纲吉昨天喝酒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摆明了事实。

　　“对不起…”泽田纲吉的气势弱了下来，弱弱地道歉。

　　“算了。”Giotto拍拍他的头，“下次不要这样了。”

　　泽田纲吉悄悄吐了吐舌，办了个鬼脸：“那Gio你先去洗澡，然后再来找我。”

　　Giotto再小小捏了一下泽田纲吉的脸，才离开。

　　“啊啊啊！！！”三秒钟后某人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文件还没改啊啊啊！！！”

　　走过转角的Giotto听着，不禁划出一个微笑，走入自己房间里的浴室，把花洒开到最大，任由水冲在自己的身上。

　　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再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慢慢地把头发弄干，Giotto看了看手表，凌晨12点多，纲吉的文件应该改完了吧。

　　想着，起身，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去泽田纲吉的办公室。

　　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不在办公室，轻轻地关上门，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06

　　推开地窖的门，略带着些霉气和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台灯下看得见缓缓旋落的灰尘，Giotto皱了皱眉，走到趴在坐台上烂醉如泥的泽田纲吉身旁，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将他拦腰抱起。把脸埋在柔软的头发里，带着点清香和浓重的酒气。

　　“Gio…？”怀里的人感受到了什么，努力睁开眼睛，脸因醉酒变得潮红。

　　Giotto看着泽田纲吉，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Gio…我累了…”泽田纲吉缓缓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疲倦的神情。

　　“我知道。”

　　“我不想再看到那么多人死了...”从Giotto的怀里出来，双手抓着他的衣服，抬起头望着他。

　　“我知道。”

　　“我不想再去玩那些烦人的诡计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泽田纲吉突然抓紧了Giotto的衣襟，骨节泛白，“你以为你真的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当我继承彭格列时的那种沉重吗？！”

　　松手，一把甩开Giotto，漂亮的白衬衫被抓得布满了皱纹，斯歇底里地吼道：“你真的理解我第一次看到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却救不了他们的无力感吗？！你真的理解我第一次开枪的时候的恐惧感吗？！你真的知道…”

　　泽田纲吉的话忽然没了下文，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刘海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神情，只能看到折射着光的水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抬起头，泪水滑下，眼底带着心疼，再次抓着Giotto的衣服：“你真的知道，当你受伤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眼泪终于决堤，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Giotto不语，终是用手摸了摸纲吉的头，将他抱回房间，吩咐了下仆不要打扰。走在有些黑暗的走廊上，停下脚步，望向彭格列总部上方的天空，颜色带着写惨重，月光竟渗着红光，浓厚乌黑的云渐渐遮挡住了半圆的月亮，红光映得天空散发着血腥味。

　　但愿，明天的计划万无一失。

　　07

　　纲吉失踪了。

　　当Giotto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愣，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幽深的瞳孔震惊地缩紧。“啪”地一声把银质的叉子拍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地走出餐厅。

　　“Giotto大人你要去哪里？！”刚刚急急忙忙跑来报告的手下下意识地拦住Giotto，“现在Boss失踪了要是连Giotto大人都走了那对付加洛家族的计划怎么办？！”

　　Giotto面色一冷，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抵在那个人的额头上：“你要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沉默数秒，收起手枪，转身前用冰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疾步离开。

　　这样的话知道纲吉在哪了。

　　08

　　天空中失去了以往的阳光和温和，一片惨灰。伫立在山间的加洛家族的总部似乎一片祥和，只不过多了一种可怕的死寂。地上血流成河，鲜红的血液还没有干涸，从深得可以见到白骨的伤口中一点一点地淌出来。尸体没有堆成山，却横七竖八地被扔在了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死者脸上的写满了恐惧，死前好像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一样，扭曲得面目全非。

　　一个显得比同龄人稍微瘦小一些的棕发少年站在大厅之中，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白皙的手上沾满了血，似乎还有一些溅上了那有着温暖色彩的头发，被风吹干以后发黑，显得格格不入。

　　“纲吉。”

　　从敞开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门的东西旁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呼唤，泽田纲吉偏过头，眼底映着那个人的身影，和那个人异常平静的眼眸。

　　嘴角轻轻地，淡淡地弯起一个弧度，弧度逐渐变大，咧出一抹嘲讽笑容，最后竟笑出声来，从轻笑变成几近于疯狂的大笑，眼泪都快要被笑了出来。空荡的城堡里回荡着诡异的笑声，又有谁听到了埋藏在疯狂中的绝望。

　　笑声戛然而止，泽田纲吉捂着笑得发疼的腹部喘息了一会儿，看着Giotto，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地说：“呐，Giotto，我杀人了。”唤的是全名。

　　Giotto嘴里好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眼底挣扎着什么，最后又归于平静。

　　一步一步地走向泽田纲吉，然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任由他再次笑到癫狂：“纲吉，你醉了。”

　　Giotto闭上双眼，还温热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衬衫，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把插在泽田纲吉胸口处的匕首。躺在臂弯里的人的最后的笑容带着温柔，却再也没有温度。

　　天色阴沉着。

　　呐…纲吉…这样就可以了吧…

　　从今以后，你的罪，由我来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