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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塞鸿秋(二) 瓦剌姑子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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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姑子虽目盲,却听得他语气不善,即刻辩解道:“您莫动怒,大热的让天火气上了头。我是被个老军户从瓦剌蛮子手里救来,带到放养军马的草场做些零散活计。时日久了,也能明白马儿良莠。方才的马蹄声轻而不飘,重却不拙,必为宝马良驹。主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戍边守将。再者,那军户常随身挂着赏功牌,我也就记住那军牌磕碰的声音。适才又听到,两厢计较才改口称您声军爷。至于您是何等官职,小的就猜不出了。”
赵通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的两块奇功牌,心中讶然。对着低眉低眉顺眼立在一旁的瓦剌姑子缓缓说到:“看样子,骰盅你定听得准喽?”
瓦剌姑早猜到他来意,约莫此番疑惑尽退便会生意上门,遂殷勤答道:“摇单双、掷罗汉都拿手。”
“银子抽头怎么算?”
“四六分算。军爷是头回来,就按三七,成不?”
“爷不占便宜,就按常例算。” 赵通自拴马桩解开缰绳,回身道:“跟我走趟城南赌坊。”
瓦剌姑说了声军爷稍待。出院门往右边巷子里去了,片刻后牵了峰骆驼回来,竟是极罕有的白驼,玉铸雪雕通身净白。
赵通见了心中暗自抚掌喝彩,又看瓦剌姑子嘴里叨念,白驼似乎听懂人言,慢慢跪倒等主人坐稳才又站起。
白驼上的人将栓绳往前递送,笑道:“军爷,麻烦您。”
赵通伸手接过,翻身上马,道:“城关离此不远,载你过去便好。这白骆驼稀奇的很,不怕跑丢么?”
瓦剌姑轻抚白驼:“不怕的,玲珑只听我的话。别人喂的草料它从不吃,偷也是白费力。要哪天我死了,它也活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过大街,穿小道,绕过鼓楼的当口儿恰赶上川南茶商卸货。沸反盈天数百匹骡马将路围堵得水泄不通,看情形一时半刻是甭想过去。
赵通等得不耐便和瓦剌姑闲谈,回身问她名姓。瓦剌姑子还未张口,就听得有人接道:“还能叫甚?不就是小瓦剌,小瞎子?”
只见个美艳妇人穿着对襟藕丝衫,大红金枝绿叶百花拖泥裙,脚上拖双大红提根儿的纱儿子睡鞋,斜倚门廊望着俩人哧哧发笑。看她风情,想是做皮肉生意的私窠子。
瓦剌姑与她相熟,乐道:“不去点蜡烛,跑来这儿凑热闹做甚?”
“要点也得晚上点啊。”那妇人纤腰一扭,冲赵通道:“小军爷,她的那个不好,我的这个才好呐!把银子赏了奴家罢。”
旁边等着过路的行人也跟着起哄。
“我有银子赏你!”
“我也有,爷们有的是钱!”
瓦剌姑啐道:“呸,呸,呸!你恁蜡烛多的数不过来,还要抢人生意。”
前面的商队让出个空隙,赵通率先领着瓦剌姑催马前行。
妇人喊了声:“小瞎子!记得问问时辰,别又被关在城外进不来。”
“省得啦,省得啦!”瓦剌姑朝后摆了摆手。
身后那妇人又唱起小曲:八月十五庙门开。各种蜡烛摆上来。红蜡烛红,白蜡烛白,小妹我一把攥不过来……
赵通回头忍不住笑骂道:“骚娘们儿。”无意瞥见白驼上的瓦剌姑神情羞赧,面敷烟霞,眸间波光潋滟,比榆溪河、清水川还要透亮。竟让他有一瞬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