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海星魂》流羽

6、第 6 章

　　那只蝤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引线。十夜犹豫了片刻将刀从下壁中拔起，割断了缚在它身上的引线。那蝤蛑便急急拖起僵直的身子向巨壳奔过去却忽然又改变方向，回到了十夜面前。浑浊的眼中似乎透着无限的哀伤和气乞求。十夜明白了，它是在向自己求助。摸索了片刻十夜方知那巨壳竟是鲟兽分泌的黏液，经过挤压滚动形成的硬壳。他退后了几步，拔刀反手斩向虚空。刀气划开水波直直嵌入硬壳，十夜知觉得虎口一阵酥麻。空中登时尘埃四起。巨壳轰然中开。接着传来沙沙的爬行声。尘埃落定，仿佛弹指一挥，十夜的眼前已经聚集了上万只蝤蛑。它们似乎在释放所有得力量来庆祝重生。那绚烂的光和影交织成巨大的光幕，使十夜觉得恍如隔世。
　　片刻的恍惚之后，十夜发现似乎所有的蝤蛑都在看着他。脑袋上的小灯笼一闪一闪的。似乎是在传递着什麽信息。这诡异的气氛使十野不由得握紧了佩刀。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蝤蛑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撤着十夜的衣袖。十夜挣扎不及一个趔趄跌坐在方才被斩裂的巨壳之中。很快蝤蛑们如洪流般涌来。
　　“他姐姐的，这群畜生该不会想要恩将仇报吧？”十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蝤蛑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它们似乎并不是要伤害他。
　　巨壳在蝤蛑的驱动下缓缓闭合。然后飞速转动起来。所有的蝤蛑仿佛都在急速向前奔行。巨壳不停向前滚动着。丝夜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弄的头晕目眩，体内的血似乎也在奔流。天旋地转......昏迷之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夕阳下的小渔村，又看到了汐儿那满是悲伤的脸......
　　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摩牙潭下的礁石，目之所极是一片空明澄澈的蓝。可是这样的深沉和宁静的颜色背后隐藏了多少暗涌和激流，无从知晓。林二娘站在礁石上心中混乱如麻。汐儿昏迷不醒，十夜也一直未归。天佑其安啊！
　　波涛翻滚着涌向天际......天佑其安......
　　不知颠簸了多久，巨球停滞下来。十夜微睁开双眼。远处还是一片昏暗。可空间似乎比以前大了很多。借着蝤蛑的光亮恍惚能看到那柔柔的摇荡的......那是，那是珊瑚。那竟是一片珊瑚礁。鲟兽的肚子再大也盛不下这麽大的一片珊瑚礁。
　　难道已经出来了？！
　　当再次踏上海底那软软的淤泥时，十夜才敢确定。蝤蛑们纷纷从巨壳中出来。原来这群小东西是在救他。十夜不禁抱拳称谢。
　　蝤蛑们成群结队地散去似是虚空之中有着许多眨着眼睛的小星星......